“住手!!”
正在地上撕扯的两个女人动作一顿。
只见村长王建国披着件军大衣,黑着脸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王建国走到跟前,呵斥道:“大过年的,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啊?要造反啊!”
他指着周玉兰和邱桂枝,手指头都在哆嗦。
“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人了,也不嫌丢人现眼!”
周玉兰松开抓着邱桂枝头发的手,从地上爬起来,头发乱得像个疯子。
她指着苏音,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话还没开口,邱桂纸就抢了先:“村长你来得正好!苏家欺负人!睡了我闺女不认账,还想打人!”
王建国听得脑仁疼,大手一挥。
“行了!闭嘴!”
“有什么事去村委会说!别在这儿闹事!人家家里还有孩子呢。”王建国背着手,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大过年的都不清净,烦都烦死了。
“苏大山,周玉兰,带上你们家苏小军。邱桂枝,把你闺女也叫上。”
说完,他转身就往回走。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一听要去村委会断案,一个个都来了精神,呼啦啦地跟在后面。
孙月英把手里的钉耙放下,伸手去扶苏音。
“音子,走,咱们也去。有村长在,苏家人不敢对你做什么。”
苏音借着力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
她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些虚弱:“孙姨,我就不去了。”
“刚才那一出实在太吓人了,我到现在腿还软着呢。”
“再说家里丫丫还在屋里锁着,孩子肯定吓坏了,我得回去哄哄。”
孙月英看了看苏音那张煞白的小脸,也是心疼。
“也是,那你赶紧回屋歇着,我去看看怎么个判法。”
苏音点了点头:“那孙姨你受累,回头有什么信儿,跟我说一声。”
“好嘞,没问题。”孙月英说完,捡起地上的钉耙,风风火火地追着大部队去了。
罗超挠了挠头,看了看苏音,又看了看远去的人群。
“苏音姐,那……那我也去看看。”罗超一边说话一边快步跑了。
院门口终于清静了下来。
苏音站在原地,看着那群人消失在拐角处。
她脸上的怯懦和惊恐瞬间消失。她转身关上院门,上了门栓,又把顶门棍重新顶好。
苏音进了屋,屋里光线有些暗,炉子里的火烧得正旺,暖烘烘的。
丫丫正乖乖地坐在小板凳上,怀里抱着那只老母鸡。
看见苏音进来,小丫头眼睛一亮,把老母鸡往地上一放,扑了过来。
“妈妈!”
苏音蹲下身,把女儿抱了个满怀。
“丫丫怕不怕?”
丫丫摇摇头,又点点头,小手抓着苏音的衣领。
“吵架,声音大。”
苏音亲了亲她的额头,柔声说:“没事了,都走了。”
“妈妈给丫丫做新衣服穿好不好?”
丫丫一听新衣服,眼睛立马弯成了月牙。
“好!要漂亮的新衣!妈妈给花花也做一件吧。”
苏音笑着把她抱上床:“好,都做。给花花做一件漂亮的小裙子和丫丫的一样?”
丫丫摇摇头:“不行的,妈妈,花花是男孩子,要做男孩子的衣服。”
“啊??”苏音疑惑,“花花不是老母亲么?为什么是男孩子?”
丫丫歪着头说:“真的是男孩子呢,花花的声音就是男孩子。”
苏音皱眉看向花花,心里大大的问号。
不过,丫丫说什么就是什么。
“好好好,那就给花花做男孩子的衣服。”
她从柜子里翻出那块蓝色的棉布,又找出一把剪刀和软尺。
这布料厚实,颜色也正,给丫丫做个小棉袄正合适。
苏音把布料摊在炕上,拿着划粉在上面比划。
“丫丫,站直了,妈妈量量。”
丫丫听话地站得笔直,小肚子挺得高高的。
苏音拿着软尺,量了量她的肩宽和袖长。
“吸气,别挺肚子。”
丫丫咯咯地笑,故意把肚子挺得更高。
苏音无奈地拍了一下她的小屁股。
“小调皮。”
然后,她拿着软尺,给花花也量了一下。
花花非常配合很快就量好了尺寸。
苏音拿起剪刀,“咔嚓咔嚓”地裁剪起来。
丫丫也不捣乱,就趴在旁边看着。
过了一会儿,她跳下床,迈着小短腿跑到墙角。
那里放着个簸箕,里面有点碎米。
她抓了一小把,跑到门口,把碎米放就进花花专用的陶瓷碗里。
自打苏音知道这只鸡能和丫丫对话之后,就给它安排了一系列东西,吃饭的碗,喝水的碗,还有睡觉的小床。
“花花,吃饭饭。”丫丫招呼道。
花花“咕咕”地叫着,低头啄食。
丫丫蹲在旁边,伸出手指头轻轻戳了戳鸡背上的毛。
“吃饱饱,长高高。”
苏音手里飞针走线,听着女儿稚嫩的声音,心里很高兴。
这是她前世不敢想的画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苏音放下手里的活计,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
炉子上的水壶“呜呜”地响了。
她起身提过水壶,给丫丫倒了一杯热水。
“喝点水,暖暖身子。”
丫丫捧着搪瓷杯子,小口小口地吹着热气。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拍响了。
“音子!开门!是我!”是孙月英的声音。
苏音走过去开了门。
“哎哟,冻死我了!雪又下大了。”孙月英一边搓手一边说。
苏音赶紧让她进屋,又给她倒了杯热水。
“孙姨,快过来烤火。”
孙月英也不客气,赶紧坐了过来,喝了口热水。
“哈——舒坦!”她放下杯子,一把拉住苏音的手,神秘兮兮地凑过来。
“音子,刚才在村委会,那场面,简直比唱大戏还精彩!”
苏音配合地露出一副好奇的表情。
“怎么了?最后怎么说的?”
孙月英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说书的架势。
“你是不知道,那个苏小军,平时看着蔫不出溜的,关键时刻还真有点种。”
“村长一拍桌子,问他到底想咋样。”
“你猜怎么着?”
孙月英一拍大腿。
“那小子说他对不起翠花,说他是真心喜欢翠花,非要娶她不可!”
苏音挑了挑眉。
这倒是有点出乎意料。
不过转念一想,被那么多人抓了现行,早就吓破了胆,除了认账,他也没别的路可走。
“那我爸妈能同意?”
“那哪能同意啊!”孙月英撇了撇嘴。
“周玉兰当时就炸了,跳起来就要打苏小军。”
“说他被骚货狐狸精迷了心窍,说他要是敢娶刘翠花,就不认他这个儿子。”
“苏大山也在旁边帮腔,坚决不让刘翠花进门。”
苏音淡淡地笑了笑。
这完全在她的预料之中。
“那后来呢?”她问。
孙月英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
“后来邱桂枝就不干了呗。”
“那老娘们儿也不是吃素的。她往地上一躺,就开始撒泼打滚。”
“说苏家欺负人,说苏小军那是强奸,要去公社告状,要去派出所报案,把苏小军抓起来吃枪子!”
“村长也发了火。”
“说这事儿已经闹得全村都知道了,要是苏家不负责,那就是流氓罪,他也保不住苏小军。”
“一听要坐牢,周玉兰当时就吓瘫了。”
“苏大山也没了脾气,蹲在地上抽了半天烟,最后只能点头认了。”
苏音拿过剪刀,剪断一根线头。
“既然认了,那就商量婚事呗?”
“那可没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