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花在柴火垛上蹲了一会儿,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在记录。
没过多久,它扑棱着翅膀跳下来,挺着胸脯往回跑。。
苏音看懂了它的信号,左右瞧瞧没人,手一挥把花花收进空间。刚藏好身形,值班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苏大山背着手走出来,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他一脸得意,也没往树后看,径直往家走去。
等老头彻底消失在拐角,苏音才从树后闪身出来,几步窜进值班室。
桌上的电话机还带着余温。她抓起听筒,熟练地拨出一串号码。
“嘟……嘟……”
响了三声,那边接起。
“喂?哪位?”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宋安远过年期间值班,是直接睡在值班室的。
“是我,苏音。”
电话那头一阵叮铃哐啷的响动,像是碰翻了什么东西。紧接着声音立马精神了八度:“师傅!这么早。”
“上次让你查的事,有眉目没?”苏音开门见山,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电话线。
“嗨,正想跟你汇报呢。”宋安远压低了声音,“还真有个空缺。印刷厂后勤部的副主任要退休了,管仓库的。本来厂里好几个人盯着这肥差,结果听说空降了个新人。”
“空降?”苏音眉头微蹙。
“对,直接走的关系户。事少钱多,逢年过节发带鱼发苹果,最关键的是,一入职就分套两居室。”宋安远语气里透着股酸味,“咱们累死累活干几年都分不到筒子楼,人家一来就是成套的。”
苏音心里咯噔一下。这待遇,别说苏小军那个废物,就是正经管理阶层也不一定拿得下。
“查到是谁的关系吗?”
“听说是厂长亲自批的条子,说是自家亲戚。”
厂长亲戚?
苏音握着听筒的手紧了紧。印刷厂厂长姓钱,不姓顾。
家里只有两个儿子,都在外地。
重点是,家里没闺女。
那肯定就不是和她换了身份那家。
不过能让钱厂长这么费心办事的。
肯定是能压得住他的人塞进来的。
“行,我知道了。谢了安远。”
“客气啥,随时为师傅效劳……”
苏音挂断电话,从兜里掏出两毛钱压在电话机底下。
这事儿越来越有意思了。
得赶紧回去问问花花到底听到了什么。
苏音出了村委会,特意绕了远路,去地里拔了两根带着霜雪的白萝卜,这才慢悠悠地回了家。
院子里静悄悄的,许秀娥已经起床了,正在和陆爱红一起在厨房包汤圆。
苏音推开西屋的门,丫丫正坐在小板凳上玩手指头,见她进来,眼睛弯成了月牙:“妈妈!”
“嘘。”苏音竖起食指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反手插上门栓。
她把花花从空间里放出来。
这母鸡一落地,就“咕咕哒”地叫唤起来,脑袋往丫丫怀里拱。
“丫丫,帮妈妈听听,花花刚才都听见那个坏人说什么了?”苏音蹲下身,摸了摸女儿的头。
丫丫抱住花花,小脸贴在鸡毛上,听得认真。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妈妈,花花说,外公在跟一个姐姐吵架。”
“吵架?”
“嗯。外公嗓门很大,那个姐姐一开始不答应给钱。外公就说……说如果不听话,就让她在顾家过不了好日子。”丫丫学着苏大山的语气,奶声奶气的,却学得惟妙惟肖。
苏音冷笑一声。果然是威胁。
“还有呢?”
“那个姐姐叫顾馨茹!”
顾馨茹?苏音震惊,她可算是知道顶替她身份的那个女人的全名了。
这可太好了。
“那个姐姐害怕了。”丫丫歪着脑袋回忆,“她说她之前寄过金条给外公,问外公为什么没收到。”
“外公说没收到,可能是邮局给弄丢了。”丫丫继续转述,“那个姐姐说她会去查,还答应再给外公汇两千块钱。”
苏音点了点头,心里琢磨的是“丢了”的金条。
那可是被周玉兰私藏的。
后来因为花花的意外发现,被苏音藏了的。
总之这家人明显有内部矛盾。
苏音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顾馨茹现在是顾家的千金小姐,最怕的就是身世曝光。苏大山就是抓住了这一点,才敢肆无忌惮地吸血。
苏大山还不知道周玉兰私藏金条的事情。
再加上苏小军最近惹出的乱七八糟的事情。
得让他们拿家子狗咬狗!
“妈妈,你怎么了?”丫丫敏锐地察觉到母亲情绪的变化,小手拉住她的衣角。
苏音回过神,把丫丫抱进怀里:“没事。妈妈在想,怎么给坏人送份大礼。”
既然苏大山说金条丢了,那不如就让这事儿变得更“真”一点。
两千块钱汇过来,肯定走的是邮局汇款单。这年头取汇款单得要印章和身份证件。
苏音摸了摸下巴。苏大山的印章和身份证,她上辈子见过好几次。
如果这笔钱,苏大山“取”不到,或者取到了却“丢”了……再爆出周玉兰私藏金条的事情……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许秀娥的大嗓门:“人哪去了?快来吃早饭了。”
苏音低声对丫丫嘱咐道:“丫丫,你答应妈妈,千万不能把花花的事情告诉其他人哦。”
“太奶奶也不行么?”丫丫歪着头问。
苏音表情认真:“对,这是妈妈和丫丫的秘密。”这些事情太玄乎了,她难以解释,也不想吓着老人家。
丫丫点点头:“好!拉勾。丫丫保证保守秘密。”
苏音也伸出小指头:“好,拉勾……”
“拉……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黄狗。”丫丫奶声奶气说说完,然后小手立即捂住了自己的小嘴巴。
那模样太可爱了。
苏音起身拉开门走出去:“哇,奶奶,你做了早饭?你胃好些了么?这些事情,我来做就好,你要多休息。”
“好多了,一点都不疼了。看你一大早忙进忙出的。”许秀娥表情依旧严肃,但话语比之前软了许多。
老人家看了一眼曾孙女,语气更加柔和:“给丫丫包了肉汤圆。”
丫丫哇的一声,圆溜溜的眼睛顿时放光:“要吃,肉汤圆,太奶奶做的肉汤圆……好吃。”
小家伙一听有美食,说话都不太利索了。
“好好好,跟太奶奶去吃肉汤圆去。”许秀娥牵着丫丫往外走。
苏音则去厨房烧水,说是等下要洗澡,其实是为了去取灵泉水出来。
奶奶状态好很多了,得继续喝点灵泉水。
她正忙活着,外面传来一阵动静。
“嫂子!在家么?”
苏音透过窗户缝往外看。
看到一个男人身穿挺括的军装,身形高大挺拔,满脸笑容。
诶,是陆野生前的好兄弟之一,姜涛来了。
姜涛手里提着三网兜,勒得手指关节发红。
他看见苏音,咧嘴一笑,透着一股憨实劲儿,又带着军人特有的利落。
“嫂子,过年好。”姜涛声音洪亮。
苏音侧身让开路:“姜涛?过年好,快进屋,外头冷。”
陆爱红手里还攥着把锅铲,听见动静从屋里探出半个身子。
她眯着眼打量了一下来人,没认出来。
“音子,这是?”
“这是陆野以前部队里的好兄弟,姜涛。”苏音接过姜涛手里的东西,沉甸甸的,“我以前去他们军区大院住过一段时间,刚好见过。”
“姜涛,这是姑姑。”
“咣当。”
陆爱红手里的锅铲磕在门框上。
她愣了两秒,赶紧在围裙上胡乱擦了两把手,大步迎上来。
“哎呀!是小姜啊!快快快,进屋坐!”陆爱很热情,小野的兄弟,那就是一家人。
这时。
“咕咕哒——”
花花扑棱着翅膀冲了出来,直奔姜涛而去。
它围着姜涛的军靴打转,脖子一伸一缩,喉咙里发出“咯咯”声。
时不时还用脑袋去蹭姜涛的裤腿,亲热的很。
“这……”姜涛愣住了,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自来熟的鸡,跟狗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