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玉兰听到儿子的抱怨，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要不是儿子招惹上了刘翠花，家里根本不至于过的这么惨。
但又有点无奈。
毕竟小军是老苏家唯一的根。
“有的吃就不错了！那点米还是你上次换回来的。”
苏小军撇撇嘴，肚子适时地发出一串“咕噜”声，他说：“我想吃肉。”
油汪汪的红烧肉，香喷喷的炖猪蹄……
苏小军咽了口唾沫，感觉嘴里的米汤更没味儿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钱都被你给了刘翠花家，也不见他们家给你口肉吃。那刘翠花就是个祸害！”周玉兰把手里的烂菜叶子往盆里一摔。
“不准你这么说翠花！！”苏小军冲周玉兰吼道。
“你！！”周玉兰被气得心绞痛，都说娶了媳妇忘了娘。
这还没进门，就护上了。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推开了。
苏大山背着手，哼着小曲儿走了进来。
“吵吵啥呢？大老远就听见你们娘俩在这叫唤。”
苏大山跨进灶房，看了一眼苏小军手里的米汤，也不嫌弃，端起来喝了一大口。
“爸！”苏小军眼睛一亮，凑过去问道，“咋样？有钱了？”
周玉兰也停下手里的活，紧张地看着自家男人。
苏大山把碗放下，从兜里掏出旱烟袋，慢条斯理地装上一锅烟丝。
苏小军急了，“爸，你快说啊，我都快饿死了。”
苏大山划着火柴，点燃了烟袋锅子，深吸一口，吐出一团烟雾。
“我刚才去村委会打了个电话。”
他伸出两根手指头，在空中晃了晃。
“小馨答应给我们寄两千块。”
“嘶——”苏小军倒吸一口凉气。
两千块！
太好了，有了这个钱，彩礼就不用发愁了。
家里也能吃上肉了。
“真的假的？”苏小军激动得手都在抖，“姐真的给这么多？”
“那还有假？”
苏大山一脸的骄傲，“小馨现在是顾家的千金小姐，这点钱对她来说就是毛毛雨。她说这两天就去邮局汇款，让咱们在家等着。”
周玉兰长出了一口气：“这就好，这就好……”
只要有了钱，王福贵那边的债能还上，苏小军的婚事也能办了。
这日子总算是能过下去了。
然而，苏大山接下来的话，却让周玉兰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不过……”
苏大山皱着眉头，吧嗒了两口烟，“有个事儿挺奇怪。”
“小馨在电话里说，她前阵子往家里寄过金条。”
苏大山眯着眼睛，目光在灶房里扫了一圈，“可是我咋从来没见过？”
“当啷”一声。
周玉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金条。
确实寄回来了。
但是被她偷偷藏了起来，原本打算留着给自己当私房钱。
结果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那金条就不翼而飞了。
她一直怀疑是苏音那个死丫头偷的，但又没证据，更不敢跟苏大山说。
要是让苏大山知道她敢私藏金条，非得把她的皮扒了不可。
“你咋了？”
苏大山看着周玉兰那副活见鬼的样子，有些狐疑，“手抖什么？”
周玉兰赶紧烧火，借此掩饰脸上的慌乱。
“没……没啥。就是饿得没力气了。”
她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那……那金条呢？小馨说咋回事没？”
“我也纳闷呢。”
苏大山挠了挠头皮，一脸的晦气，“我说没收到。小馨说可能是邮局得人给弄丢了，或者是被人冒领了。她说她会去查一下。”
“呼……”周玉兰又松了口气。
还好。
还好苏大山没怀疑到她头上。
邮局每天那么多包裹信件，谁查得清楚？
“对对对！”周玉兰赶紧附和道，声音都拔高了几度，“肯定是邮局弄丢了！有些年轻的邮递员手脚都不干净，看见好东西就往自己兜里揣。丢个东西太正常了。”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甚至还装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真是缺了大德了！！那可是金条，值不少钱呢。”苏大山也没多想，毕竟他怎么也想不到，这跟自己过了几十年的婆娘敢藏这么贵重的东西。
苏大山叹气说：“希望能找得回来，小馨说了这次直接汇款，让我拿着身份证去取，那个丢不了。”
“爸，那钱啥时候能到啊？”苏小军捂着肚子，“我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咱们能不能先去借点肉吃？”
“借？”苏大山瞪了他一眼，“找谁借？村里谁家有多余的肉借给你？”
“苏音家有啊！”
周玉兰突然插嘴道，语气里满是怨毒，“我都看见了。昨天晚上那死丫头和王瘸子打架的时候，地上掉了一大份猪肉。”
“那死丫头倒是吃得满嘴流油，让咱们这喝稀粥。”
“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周玉兰恨恨地骂道，“也不怕被雷劈死！”
苏大山听了这话，脸色也阴沉下来。
他把烟袋锅子往鞋底上狠狠磕了磕，火星子四溅。
“哼。”苏大山冷笑一声，“她家来客人了，打肿脸充胖子罢了。”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往苏音家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回来的时候，没带一点东西回来，村里杀猪，她也没去买肉。估计没多少存货了。”
苏小军补充道：“不对啊，咱家之前的那些牲口都不见了，会不会是苏音私藏了？”
周玉兰立即说：“这事儿说起来的确蹊跷，该不会是闹鬼了？”
“蠢东西，哪有什么鬼，肯定是被藏起来了。”苏大山呵斥道。
周玉兰没敢再吭声。
苏大山继续说：“藏了又怎样，她一个女人家还能杀了一头猪不成？那大肥猪，得几个成年人才能摁得住。只要她有点动静，咱们就去把牲口抢回来。”
“陆家老太婆和陆爱红两口子不可能一直住在这里。”
苏大山继续说：“到时候只剩下苏音娘俩，没个男人帮衬，日子肯定不好过。”
“只是当下最重要的事情，不是收拾那个小贱人，而是保住工作。后勤部主任，多好的工作。明天就是初三了，小军，你早点去报到。”
苏小军有点担忧：“爸，苏音也在那个厂里，万一碰见，怎么解释？”
“呵，解释个屁。”苏大山继续说，“我已经跟小馨提了这个事情，她说她会解决。”
“苏音啊，怕是要被开除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