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音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手指尖却冰凉一片。
虽然还不能完全确定。
但现在有了准确信息,她心里非常激动。
“音子?咋了?”陆爱红察觉到苏音的异样,凑过来碰了碰她的胳膊,“脸色咋这么白?是不是冻着了?”
苏音猛地回神。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情绪。
这事不能张扬。
“没事,姑。”苏音勉强挤出一丝笑,“就是刚才风吹得有点头疼。”
姜涛立即说:“嫂子,要是冷咱们就回去吧。我也跟陆哥聊得差不多了。”
苏音点了点头,正要转身。
突然,山下的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苏音!苏音——!”
苏音循声望去。
是周磊。
他来干什么?
周磊指着山下:“刚才我路过村委会,村长叫住我,说……说电话响了半天了,是找你的。”
“找我?”
“对,那人说是你徒弟。”周磊缓了口气,“说是有急事,十万火急,让你赶紧去接电话。”
苏音皱眉,早上才通完电话,这时候又打来,还是急事。
“我知道了。”苏音没废话,转头对陆爱红和姜涛说,“姑,姜涛,你们慢慢回去,我先去一趟村委会。”
她飞快到了村委会,赶紧回拨了电话。
“喂?”苏音的声音有些喘。
“师傅!。”
“出什么事了?”苏音稳住呼吸。
“师傅,你得赶紧回来。”宋安远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厂长说咱们车间人员臃肿,要精简人员,你在名单里面。厂长说他们做了盘点,说你去年经常旷工。”
“旷工?”苏音冷笑一声,“我去年请假条是经过人事科盖章的。而且好几次虽然是请假的名义,但都是为了工作。”
“他们现在不认账了!”宋安远气愤地说,“张姐刚才偷偷跟我说,你的请假条被人给‘弄丢’了。现在档案里根本没有你的请假记录和出差记录,只有考勤表上显示你缺席。”
苏音的手指关节泛白。
这就是想随便找个由头把她弄走啊。
简直欺人太甚!
“师傅,现在通知还没正式贴出来,只是内部传达了。”宋安远焦急地说,“你如果能在明天中午之前赶回来,拿着底单去闹一闹,或许还有转机。”
明天中午。
时间太紧了。
苏音转头看了一眼窗外,记忆里,大暴雪是正月初三下午开始下的。
先是冻雨,接着是鹅毛大雪,整整下了半个月。
路面结冰,客车停运,连火车都晚点甚至停开。
要是被困在村里,工作肯定保不住。
苏音把军大衣拉了拉,刚出院子,就看见周磊还在等她。
“你年三十的时候搞的三轮车还在不在?”
“在啊。”周磊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就在我家柴房里锁着呢,我想着过几天再还回去。”
苏音语速很快,“送我和丫丫去镇上,现在就要。”
周磊愣了一下:“现在?这大过年的。”
“我有急事,必须回城里。”苏音没多解释,“能不能走?”
周磊看苏音脸色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
“行,姐,你回去收拾东西,我回去开车到你家门口。”周磊搓了搓手。
苏音点了点头:“谢了,回头请你吃饭。”
说完,她转身往家跑。
回到小院,刚推开门,就看见陆爱红和许秀娥正在收拾东西。
“音子回来了?”陆爱红听见动静,抬头看过来,“正想跟你说呢,家里还有亲戚要来拜年,我们得回去了。”
苏音顺了顺气,说:“正好,我今天也要回城。”
“啥?”
陆爱红手里的动作停住了,“这么急?”
许秀娥也抬起眼皮,看了苏音一眼。
“厂里有点急事,刚才打电话催了。”苏音走到桌边,拿起那个军用水壶,“我也怕这天要变,万一下大雪封了路,工作就麻烦了。”
她一边说,一边往屋里走了走。
她从空间里引出灵泉水,把军用水壶灌得满满当当,随后又回到堂屋。
“也是。”陆爱红点点头,“工作要紧。丫丫怎么办?你怎么打算的?”
“我打算一起带去城里。”苏音说。
“你一边带孩子一边工作?能行么?要不你让丫丫去我家,我给你带。”陆爱红说。
苏音握住她的手:“小姑,没事的,我能行。你们本来就要照顾奶奶,已经不容易了。”
陆爱红还想劝几句,但想着还是算了:“行吧,你要是遇到难处,就来找我们。”
苏音点点头,然后把灌满水的水壶递给陆爱红。
“姑,这个拿着。”
水壶沉甸甸的。
陆爱红接过来晃了晃:“咋给我这个?家里有水喝。”
苏音没看陆爱红,而是转头看向许秀娥。
老太太今天气色不错,但苏音知道,那是灵泉水吊着的。
但病灶还在,早晚得复发。
“这是给奶奶的。得叮嘱奶奶每天喝一点。对身体好的。”
许秀娥闻言皱了皱眉,把脸别向一边。
“一壶水而已,搞得跟什么宝贝似的。”
老太太嘴上这么说,手却伸过来,把那个水壶往怀里揽了揽。
“你也顾好你自己。”许秀娥硬邦邦地扔下一句,“别让人欺负了去。”
苏音笑了笑:“我知道。”
“等我把那边的事情处理完了,就去接你。”苏音压低声音,“咱们去大医院好好查查身体。”
“查什么查!”许秀娥一听这话就急了,拐杖在地上一顿,“有那钱买两斤肉吃不香吗?”
“听话。”苏音难得强势了一回,握住老太太干枯的手,“这事儿得听我的。”
许秀娥张了张嘴,看着苏音认真的表情,到嘴边的骂人话又咽了回去。
“行行行,到时候再说。”老太太别别扭扭地应了一声。
送走了小姑,小姑父和奶奶后。
苏音问姜涛:“你接下来怎么打算的?”
“我打算去王家湾,有个战友家在那边,我想顺道去看看他爹妈。”
苏音心里咯噔一下。
王家湾的路比这边还难走。
要是姜涛去了,正好赶上暴雪,那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肯定得误了归队的时间。
军人逾期归队可是大错误。
“别去了。”苏音语气肯定,“我先前在村委会听广播,气象台发预警了,说是马上有特大暴雪,还要封路。”
姜涛一愣:“真的?”
“骗你干啥。”苏音一脸严肃,“你要是被困在村里,万一十天半个月出不来,部队那边怎么交代?”
姜涛是个当兵的,最讲究纪律。
一听这话,脸色立马变了。
苏音顺势说:“你就跟我一起走吧。”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一阵“突突突”的声音。
周磊和赵文一人开着一辆三轮车,停在了门口。
车斗里铺着厚厚的稻草,上面还盖着几条破麻袋,挡风用的。
“姐!车来了!”周磊在外面喊了一嗓子。
苏音把丫丫的小棉帽戴好,又给她围上围巾,只露出一双大眼睛。
“你们先上车。”苏音把丫丫抱起来递给姜涛,“姜涛,你带着丫丫先去村口等我。我还有点东西没收拾完。”
姜涛接过丫丫,有些疑惑:“嫂子,还要收拾啥?大家伙一起帮忙呗。”
“不用。”苏音挡在门口,没让姜涛进屋,“都是些女人的贴身衣物,还有些零碎东西。你们在这儿我不方便。”
“行。”
姜涛也没多想,把丫丫放在三轮车斗里,自己也跨了上去。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苏音站在门口,看着车子转过弯看不见了,才转身回屋。
她反手关上院门,插上门栓。
苏音环视了一圈。
她一走,周玉兰他们肯定要住进来。
家里东西还不少。
留给周玉兰那帮吸血鬼?
做梦。
苏音冷笑一声,意念一动。
先是八仙桌。
原本摆在堂屋正中间的桌子,瞬间凭空消失,连带着配套的四条长板凳也没了踪影。
接着是立柜。
苏音走过去,手掌贴在柜门上。
柜子里的棉被、衣服,连同柜子本身,眨眼间进了空间。
她从堂屋扫荡到灶房。
灶台上那口大铁锅,还是八成新的,收走。
碗柜里的碗筷盘子,虽然有些豁口,但也绝不留给他们,收走。
猪肉,柴火,米面油……
能拆的,能拿的,全都弄走,甚至连窗户都苏音也没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