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音一行人安全到了长途汽车站。
说是车站,其实就是一片用铁栏杆围起来的水泥地。
地上坑坑洼洼的。
到处都是人。
扛着扁担的,背着大包袱的,叫卖茶叶蛋的声音,售票员拿着铁皮喇叭喊车次的声音,还有不知道谁家丢了东西的骂娘声,混在一起,吵得人脑仁疼。
苏音站在候车室门口的避风处,把丫丫的小围巾又紧了紧。
姜涛站在她旁边。
去省城的车已经走了两趟。
姜涛没动。
“姜涛,你车走了。”苏音抬头看他。
姜涛把包往肩膀上提了提,板着脸:“嫂子,我送你去霖市,把你安顿好了我再转车回省城。”
“太绕了,你归队时间不够。”苏音能理解他们是好心的,但现在的她真的不需要男人保护。
她空间内的灵泉水一直在滋养她。
她的体能,力气,反应速度,都有了很明显的提升。
保护自己和丫丫,完全没问题。
“够。”姜涛说。
苏音没再劝。
这人跟陆野一个脾气,死犟死犟的。
旁边蹲着的两个人也站了起来。
周磊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赵文手里还拎着把扳手,那是修三轮车顺手拿的,看着挺唬人。
“你俩怎么还不回?”苏音无奈。
周磊嘿嘿一笑:““姐,我们也得看着你上车才行。”
“前两天听说还有拍花子的,专门拐妇女儿童。”
苏音看着他们仨,说:“行,那就谢谢你们了。”
苏音把丫丫放下来,牵着她的手送到姜涛手里。
“我去趟茅房。姜涛,你看着丫丫,别让她乱跑。”
姜涛立刻蹲下来,两只大手护住丫丫:“嫂子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周磊把袖子一撸:“姐,我陪你去。”
苏音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周磊大概也觉得自己这话有点歧义,挠了挠头:“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们去厕所门口守着。万一有流氓啥的,我好动手。”
赵文也往前凑了一步,晃了晃手里的扳手。
苏音摆摆手:“不用。你们就在这儿看着行李和丫丫,顺便盯着点车。要是车来了,赶紧去叫我。”
“那行,姐你快去快回。”周磊重新蹲回地上。
苏音转身往车站角落走去。
公厕在候车室的最西边,是个红砖砌的平房。
还没走近,那股刺鼻的氨气味就顶得人脑门疼。
苏音屏住呼吸,掀开厚重的棉门帘钻了进去。
里面光线昏暗,只有高处一个小窗户透进来一点光。
地上湿漉漉的,不知是水还是尿。
苏音解决完,走到水槽边洗手。
“哎哟……”
身后传来一声痛呼。
苏音甩了甩手上的水,转过身。
一个穿着碎花棉袄的中年女人正靠在墙根底下,一脸痛苦地捂着脚脖子。
“阿姨,咋了?”苏音问了一句。
“哎哟,美女麻烦搭把手?”阿姨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苏音,“我这脚崴了,好疼,站不起来了。”
苏音看了一眼她的脚。
穿着黑布棉鞋,脚踝处确实有点肿。
“你要去哪?我扶你出去。”苏音走过去。
“我就住这车站后头那巷子里。”阿姨指了指后面,“你行行好,把我扶回家成不?这就几步路。”
苏音迟疑了一下。
车站后头确实有片民房。
但这地方鱼龙混杂。
“我还要赶车。”苏音说,“我把你扶到门口,让你家里人来接吧。”
“哎,行行行,谢谢了,你真是个好人。”
阿姨伸出手。
苏音弯腰去扶她的胳膊。
就在苏音的手刚碰到阿姨胳膊的一瞬间。
阿姨另一只手突然从袖筒里抽出来。
手里攥着一块白手帕。
一股甜腻腻的香味直冲苏音鼻腔。
“闺女,你真香啊……”阿姨的声音突然变了调,带着股阴恻恻的笑意。
那手帕猛地捂向苏音的口鼻。
苏音心里一惊。
迷药!
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想把人推开。
但这阿姨的手劲大得惊人,死死地箍住苏音的脖子,把手帕往她脸上按。
那股甜味还是钻进了一点鼻子里。
苏音感觉脑子“嗡”了一下,眼前有些发黑。
要是换了普通人,这一口下去,估计立马就软了。
那股眩晕感只持续了两秒,脑子里那种清凉的感觉瞬间涌上来,把那股昏沉劲儿给压了下去。
清醒了。
苏音心里暗暗琢磨,这人手法熟练,肯定不是第一次了。
她决定将计就计,看这人接下来要做什么。
“成了!”阿姨感觉怀里的人身子软了一下,以为药效发作了。
她也没松手,拖着苏音就往厕所外面的偏僻的巷子拖去。
巷子里已经有两个人在等着。
苏音垂着头,透过乱发看着这两人。
一个满脸横肉,左边眉毛上有道疤。
另一个是个瘦高个,两只眼睛贼溜溜的。
刀疤脸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苏音,眼睛顿时亮了。
他压低了声音说:“嚯!这模样,这身段,送到山沟里给那几个老光棍,至少能换两千块!”
“别废话了。”余姨踢了苏音一脚,“赶紧装麻袋。这药劲儿大,能睡上三个钟头。等她醒了,咱们也到地方了。”
刀疤脸从怀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麻袋,抖开。
“刚才这娘们身边是不是还有个小的?”瘦高个突然问了一句。
苏音的手指在袖子里猛地收紧。
“有。”余姨一边收拾那个装馒头的篮子,一边说,“我看清了,是个女娃娃,长得那叫一个水灵。就在候车室那边。”
“那小的更值钱!”瘦高个眼睛里冒着光,“这大的卖给光棍当媳妇,那小的要是卖去当童养媳,或者是卖给没孩子的有钱人家,少说也能卖个三千!实在不行,把手脚打断了去乞讨,也能挣不少钱。”
“先把这个弄走,回头再去把那个小的抱走。”刀疤脸把麻袋口撑开,“那小的身边有人看着没?”
“有三个人,其中一个还穿了军装,不好下手。”余姨不屑地撇撇嘴。
“那就算了,反正咱们手里有好几个小娃娃了,不差这一个。干完这一票,咱们能歇大半年!”
瘦高个说着就要弯腰去抬苏音的脚。
刀疤脸去抓苏音的肩膀。
苏音心里冷哼一声,畜生!
就在瘦高个的手刚碰到苏音脚踝的时候。
原本“昏迷不醒”的苏音,猛地睁开了眼。
瘦高个一愣:“这娘们咋醒……”
话没说完。
苏音右腿猛地蹬出。
这一脚用足了十成的力气。
“砰!”
正中瘦高个的裤裆。
“嗷——!”
一声惨叫还没完全冲出喉咙,就被苏音接下来的动作给堵了回去。
瘦高个捂着裤裆,直接跪在了地上。
刀疤脸反应还算快,骂了一句“草”,伸手就要去掏怀里的刀子。
苏音哪会给他这个机会。
她单手撑地,整个人从地上弹了起来。
左手一把抓住刀疤脸的手腕,用力一折。
“咔嚓。”
骨头断了。
“啊!!”刀疤脸惨叫出声。
旁边的余姨已经看傻了。
“你……你……”余姨吓得往后退,后背撞在门板上。
迷药怎么没用?
苏音转过头,冷冷地看着她:“丧良心的东西!!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