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音摸着那本旧书的指尖停住了。
陆野和鸡能有什么关系？
难道是……
不可能吧！
苏音摇了摇头，把这个荒诞的想法甩出脑袋。
先不想那么多了。
眼下最要紧的是换个地方住。
厂里的宿舍是不允许带孩子住的，她得尽快找到可以租住的房子。
她手里有顾文芳的名片。
但顾文芳的人情，她留着还有别的作用，不能为了间房子给消耗了。
苏音仔细想了一圈，眼下能租房子给自己的，恐怕只有人事科的张姐，张招娣。
她是本地人，家庭条件不错，在霖市也有人脉。
而且她和张姐关系还行，说不定会愿意帮忙呢？
明天去试试。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苏音就爬了起来。
她从空间里取了两块猪肉。
每块都有三斤沉。
她用旧报纸把肉包好，装进提篮。
“丫丫，起床了。”
苏音拍了拍小家伙的屁股。
丫丫揉着眼坐起来：“妈妈，我们去哪。”
“去找张姨。”
苏音给丫丫穿好衣服，又抹了一把脸。
张招娣家在城南。
那是以前留下来的老宅子。
二层的小红砖楼，带着个独立的小院。
苏音领着丫丫敲门的时候，张招娣正系着围裙在院里收衣服。
“谁啊。”
张招娣应了一声，过来开了门。
一看是苏音，她愣了一下。
“苏妹子，你怎么来了。”
苏音把提篮递过去。
“张姐，没打扰你吃早饭吧。给你带了点东西。”
张招娣往篮子里扫了一眼。
报纸缝里露出的红白肉色，让她眼皮跳了一下。
“来就来，带这东西干啥。”
张招娣赶紧把人往屋里让：“快进来。”
屋里收拾得干净利落。
一个十六七岁，长相帅气的男孩子正趴在桌上啃馒头。
那是张招娣的儿子陈亮。
“阿姨好。哥哥好。”丫丫喊了一句。
陈亮抬了一下眼眸，瞪了一眼丫丫，没说话。
丫丫缩了缩脖子，没敢继续看陈亮，这个哥哥看着有点凶凶哒~
张招娣瞪了一眼自家儿子：“叫阿姨啊，这么大个人了，还不如一个三岁小妹妹。”
“你少管我！”陈亮有些不耐烦。
“你这孩子！”张招娣看着苏音母子还在，收敛住了情绪。
她一把抱起丫丫：“哎哟，咱不理哥哥，坏哥哥。妹妹长得真俊。”
她从兜里掏出两块大白兔奶糖塞进丫丫手里：“拿着吃。”
丫丫没去接，下意识看了一眼苏音，当看到苏音点了点头，她才接下了糖果，还甜甜的说了一句：“谢谢阿姨~”
“哎哟，乖乖，你好有礼貌啊。阿姨真喜欢你。”张招娣看着小可爱心都要化了，瞥了一眼自家的逆子，又忍不住皱眉。
苏音坐下，开门见山：“张姐，我这次来是想求你帮个忙。”
张招娣：“说啥求不求的，有事直管说。”
苏音：“我想在外面租个房子住。你门路广，我想请你帮我留意一下。”
张招娣没急着答应。
她把陈亮吃完的碗收走。
“亮子，回屋看书去。”
陈亮磨磨蹭蹭地站起来。
“妈，那物理题我真不会做。”
“不会就看，考不上大学你就去扫大街。别人都会，怎么就你不会，一天天的你除了吃饭还会啥！没用的玩意儿。”张招娣骂了一句。
“砰！”房间门被重重关上，发出一阵巨响。
张招娣心里更加窝火：“一天天好吃好喝给你供着，还动不动就摔门，甩脸子。我前世欠了你的，你个讨债鬼！！”
陈亮脾气也冲：“ 你这么嫌弃我，干嘛不一把掐死 我算了。别人那么好，你去当别人的妈啊！！”
“你……”张招娣还要继续骂人，苏音赶紧拉住了她。
“张姐张姐消消气……别气着自个身体。”苏音安抚道。
“哎哟，真的气死我了。”张招娣重重叹了口气。
为了这个孩子，她和丈夫伤透了脑筋，她就不明白了，小时候明明挺聪明一小孩，现在怎么这么招人烦。
她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坐回苏音对面。
“苏妹子，实不相瞒。”
“我手里确实有个房子。”
苏音眼睛一亮。
“是我爸妈留下来的老宅子。”
张招娣搓了搓手。
“就在隔壁巷子，离厂子走着也就十五分钟。”
“房子一直空着，不少人想租。”
“装订车间的小吴，跟我说了好几次，我都没吐口。”
苏音知道，这是有条件的。
“张姐，你有啥话就直说。”
张招娣往儿子那屋看了一眼。
“亮子那成绩，我愁得头发都白了。”
“尤其是数学和物理，回回考个二三十分。”
“我听人说，你自学的高中课本都考了大学。”
苏音明白了。
“你想让我帮陈亮补课。”
张招娣猛点头：“只要你能把他那物理拉扯上去，房租好商量。”
苏音有些犹豫。
“张姐，我那是野路子，怕耽误了孩子。”
“啥野路子。”
张招娣一拍大腿。
“厂里那台进口的海德堡机器，总工都修不好，你上去捣鼓两下就转了。”
“这就说明你脑子灵。”
苏音沉吟了片刻。
“行，那我试试。”
张招娣乐得合不拢嘴。
“那成，我现在就带你看房去。”
“正好我还没到上班的点。”
两人出了门。
张招娣在前面走，苏音牵着丫丫跟着。
“苏妹子，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张招娣压低了声音。
“厂里这两天风气不太对。”
苏音眉梢动了动。
“厂长发话了，要开除你。”
苏音停下脚步：“开除我？”
张招娣叹气。
“说是你作风有问题，影响不好。估计是有人搞鬼。”
苏音叹了口气。
张招娣拉了她一把。
“你也别太急，人事科这边我帮你顶着呢。”
“那几台进口机器，没你不行。”
“厂里现在正紧急招聘招技术员，还没找着合适的。”
苏音点头。
“谢谢张姐。”
“谢啥，咱这也是互相帮忙。”
说话间，到了一处窄巷子。
张招娣掏出钥匙，打开了一个木门。
院子不大，但很方正。
三间正房，一间灶房。
地上铺着青砖，墙角还长着些青苔。
“就是这了。”
张招娣推开屋门。
一股子陈年的霉味扑面而来。
屋里空荡荡的，就剩下两张硬板床和一个旧衣柜。
“虽然破了点，但水电都是通的。”
苏音在屋里转了一圈。
她很满意。
这里清静，没人打扰。
最重要的是，方便她从空间里往外拿东西。
“张姐，这房子我租了。”
苏音从兜里掏出十块钱。
“这是头一个月的房租。”
张招娣没收。
“说啥钱不钱的，只要亮子成绩上去了，这房你白住都行。”
“那不行，一码归一码。”
苏音强行把钱塞进她手里。
两人签了个简单的字据。
张招娣把钥匙留下一把，急匆匆回厂里上班去了。
苏音站在院子里。
她看着这几间房，心里踏实了不少。
“丫丫，这就是咱的家了。”
丫丫在院子里跑了一圈。
“妈妈，这里有小蚂蚁。”
苏音挽起袖子。
“咱得先把屋子打扫干净。”
她从灶房找了个破扫帚。
先把蛛网清了，又接了水擦洗。
空间里的东西，她陆陆续续拿了出来，每次都避开点丫丫。
先是两床厚实的棉被。
又是几个搪瓷盆和暖水壶。
忙活了大半个上午，屋里总算有了点人烟气。
她在院墙根底下，用砖头垒了个临时的小灶台。
又从空间里掐了一把嫩生生的青菜。
“妈妈，我饿了。”
丫丫蹲在灶台边，看着火苗。
苏音煮了两碗面。
面里卧着两个荷包蛋，还滴了几滴香油。
“快吃。”
丫丫捧着小碗，吃得满脸是汗。
苏音看着女儿，心里在盘算接下来的事情。
吃过饭，苏音把行李都归置好。
她躺在刚铺好的硬板床上，想歇口气。
“砰砰砰。”
院门突然被敲响了。
力道很大，震得门栓直晃。
苏音坐起来。
她走到门口，拉开门。
张招娣表情为难：“苏音，厂长让你马上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