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一个小时后。
苏音靠在陆野怀里。被子里热气散不出去，两人身上全都是汗。
苏音推了推陆野的胸口，刚好碰到结实的肌肉。
“都怪你。”苏音声音又哑又软，“刚才说停你非不停，明天这被褥拆洗起来多麻烦。”
陆野的手搭在苏音腰上，没松劲。
他低头看了眼身下，坏笑：“这可不是因为我。”
“你……”苏音羞红了脸，
陆野把苏音整个人往怀里搂紧了点，“反正都这样了，不如咱们……”
“你没完了是不是！”苏音伸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根本没使上力气。
抗议无效。屋里又是一阵动静。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苏音彻底没了力气。连抬手指头的劲儿都抽空了。
陆野翻身下床，光着脚踩在地上。
“我去打水。”陆野去拉苏音的胳膊，“我抱你去洗。”
苏音吓得一激灵，困意散了一半。赶紧把手缩回被窝里。
“别闹了行不行。”苏音压低嗓门，急促地说，“张姐就睡在隔壁，丫丫也在。你光着膀子抱我出去，万一她们谁起夜看见了，我还要不要脸了？”
苏音自己穿好了衣服去洗澡。
等她回来的时候，房间已经打扫干净了，床单都换了。
看她进来，陆野走过去，单手揽着她的腰把人带回床上，塞进被窝里：“睡吧，媳妇儿。”
苏音贴着他温热的胸膛，沾枕头就睡了过去。
再睁眼，屋里大亮。
已经是七点半了，陆野早就不在房间里。
苏音掀开被子下床，穿好衣服走出卧室。
客厅里飘着一股小米粥的香味。张招娣正端着两盘咸菜疙瘩从厨房出来。一盘是切得细细的芥菜丝，淋了香油，另一盘是腌好的辣白菜。四方桌擦得干干净净。
看见苏音出来，张招娣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起来了啊，锅里热着包子和粥，赶紧洗洗吃饭。”张招娣去拿碗筷。
苏音去卫生间拿牙刷杯子：“张姐，陆野人呢？一早起来就没见着他。”
“陆团长在楼下床单呢。”张招娣边说边乐，“这一大早，他拿个大铁盆在那儿搓洗。”
张招娣盛满两碗粥，摆在桌上。
苏音听见这话，脸皮子开始发烫。
她当然知道陆野为什么非要自己去洗。
几年前在霖市老家刚结婚那会儿，陆野奶奶和他们一起住。家里的家务活基本都是老太太包揽的。可那时候两人刚结婚，正是热恋的时候。只要陆野休假在家，换下来的床单都是他洗的。。
以前的画面和昨天晚上的荒唐混在一起往脑子里钻。苏音连耳朵根都红透了，赶紧低头去挤牙膏。
洗漱完，苏音坐到四方桌前喝粥。
张招娣去小屋叫丫丫起床。
没两分钟，丫丫穿着一件红色的小毛衣，趿拉着布鞋从屋里跑出来。丫丫没去洗脸，直接跑到苏音跟前。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捧住苏音的脸颊。
“妈妈，你的脸脸好烫烫。”丫丫大眼睛里满是认真，“你是不是发烧生病了？要不要带你去医院吃苦药药啊？”
苏音放下手里的半个包子，把丫丫的手拿下来握在手里。
“妈妈没生病，不用吃药。刚喝了热粥，热气熏的。”苏音扯了个谎。
丫丫歪着脑袋打量苏音，视线往下移，停在了苏音的衣领处。苏音今天穿了件低领的羊毛衫，没系丝巾。锁骨下方有一块明显的红斑，边角还泛着点青紫。那是昨天晚上陆野咬的。
丫丫伸出小手指着那块印记，腮帮子鼓起来，凑过去吹了两口气。
“妈妈，你这里怎么受伤了？”丫丫呼呼地吹着，“红红的，疼不疼啊？”
苏音一口粥卡在嗓子眼，咳了两声。拿手背挡住嘴，硬是不知道怎么跟一个三岁半的孩子解释这个痕迹是怎么来的。
还没等苏音编出个理由，丫丫两只手叉在腰上，小脸板得死紧。
“是不是爸爸欺负妈妈了！”丫丫气鼓鼓地质问，声音很响。
张招娣正拿着抹布擦灶台，听见动静探出头来看。
苏音头皮发麻，赶紧摆手解释：“没有的事，爸爸对妈妈好着呢，怎么会欺负妈妈。”
“你骗人！”丫丫根本不买账，小嘴撅得老高，声音脆生生的，“我昨天晚上起床尿尿，我好像听到妈妈在哭！”
丫丫往前走了一步，继续控诉：“我都听到了，你疼得直哼哼！我……”
苏音脑子里嗡的一下，赶紧伸出手，一把捂住丫丫的嘴巴。
“别瞎说！没有的事！”苏音的声音都劈叉了，脸涨得通红。
张招娣是过来人，当然明白是什么事情，顿时有点害臊了。
“那个……厨房锅里还烧着水，我去看着点火，别把锅烧干了。你们娘俩先吃。”张招娣语速飞快，转身钻进厨房，连门都给带上了。
客厅里只剩下苏音和被捂着嘴的丫丫。
苏音松开手。丫丫睁着圆溜溜的眼睛，还在不依不饶：“妈妈你的伤，是不是爸爸打的？”
苏音把丫丫按在旁边的凳子上，顺手把衣领往上拽了拽，挡住那块印记。
“这是昨天晚上屋里飞进来一只大花蚊子。”苏音面不改色地扯谎，“蚊子咬了一个包，妈妈自己用手挠的。红了而已，。”
丫丫半信半疑：“冬天也有蚊子吗？”
“家里暖和，蚊子就跑出来了。”苏音把一个白面馒头塞到丫丫手里，生硬地转移话题，“对了，前天你爸爸给你留的那套算术题，你做完没有？”
一提到做题，丫丫的注意力立刻被引开了。
小丫头把馒头放在桌上，胸脯挺得老高，十分骄傲地大声宣布：“我早就全都做完了！我可聪明了，一道都没错！”
苏音松了口气，顺杆往上爬：“那说好的奖励呢？你爸爸答应给你买的洋娃娃，给你了吗？”
丫丫一听洋娃娃，眼睛都亮了，刚才的追问全抛到了脑后。
“爸爸说这周末休息，就带我去城区的大商场，让我自己去柜台上挑一个最漂亮的！”丫丫高兴得在凳子上扭来扭去，“我要挑一个会眨眼睛的，还要穿红裙子的。”
“好，周末咱们一家三口一起去。”苏音揉了揉丫丫的头发，“快点去刷牙洗脸，过来吃饭了。”
丫丫欢呼一声，跳下凳子跑去卫生间。
苏音松了口气，终于忽悠过去了。
只是以后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少这种尴尬事。这地方不能再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