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走到前院,一个家丁就跑了过来:“老爷,外面来了一伙人,说是来赔礼道歉的。”
萧承安脚步一顿,眉头挑起。
他还没找上门,对方倒先来了。
“来了多少人?”他问。
“回老爷,五六个,抬着几口箱子,领头的是个穿灰衫的汉子。”家丁边说边往大门方向看了一眼。
萧承安没再说话:“去看看。”
他来到门口,就见台阶下站着五六个汉子,领头的是个灰衫精瘦男人,一脸谄笑。
旁边几口箱子摆在地上,看着有模有样。
周围还围了些看热闹的街坊,不敢靠近,只敢伸着脖子张望。
那汉子见萧承安出来,连忙弯腰:“萧仙师,小的斧头帮周麻子,给仙师请安。”
“今儿手底下几个不长眼的东西,喝多了猫尿,竟冲撞了贵府的人,还打伤了两位妈妈。”
“小的已经把人绑了,回头任凭您发落。这里备了些薄礼,权当赔罪,还请您高抬贵手,别跟那帮混账一般见识。”
那人嘴上说着赔罪的话,身子却站得松松垮垮,身后几个汉子更是东张西望,有人还在低声说笑,半点恭敬的意思都没有。
萧承安神识扫过那些箱子,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因为那箱子里装着的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谁让你们来的?”
周麻子抬手抹了把额头,嬉皮笑脸道:“仙师这话从何说起啊。小的就是手底下人闯了祸,才特意上门赔罪的。那帮东西喝了马尿,打了不该打的人,小的一听说,立马就把他们绑了。您是大人物,总不会因为这点小事,真跟咱们这些凡人计较吧?”
萧承安冷笑一声,看向这个周麻子笑着道:“区区一个凡俗帮派,也敢掺和修士之间的事。你们这胆子,倒是不小。”
周麻子脸色一僵,半晌才挤出笑容:“仙师说的什么,小的实在听不懂。小的真就只是来赔罪的,没别的意思。对了,小的出身九剑门,添为先天武者。仙师若有什么差遣,小的也愿意效劳。”
“呵,这是拿我当软柿子捏了?”萧承安冷笑一声心中暗想。
九剑门是楚国江湖上有名的武林门派,门中虽修的是武道,但能成先天者,打炼气前期的修士也不是不能。
这周麻子报出来历,摆明了是告诉他:我虽是凡人,可也不是能随便踩的。
萧承安冷笑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周麻子:“你们来找麻烦之前,就没打听清楚我的修为?”
周麻子此时脸上已经有些挂不住了,他感觉自己好像被李少爷坑了,但还在硬撑,勉强笑着:“仙师,小的真是来赔礼道歉的……”
萧承安也笑了:“没事。我原谅你们了,就是下辈子注意点就行。”
话音未落,他右手一抬,五相环凭空浮现在掌心。
那环子滴溜溜一转,化成一圈燃着火焰的光轮,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已然飞了出去。
只见那光轮无声无息地划过几人脖颈。
几个汉子连哼都没哼一声,便捂着喉咙仰面倒下,眼中还残留着惊恐。
可诡异的是,地上竟没有一滴血。
伤口处焦黑一片,像是被高温瞬间封住了。
只剩一个靠后的汉子还站着,双腿抖得跟筛糠一样,一脸煞白,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萧承安收了五相环,看都没看地上那些人,只对那剩下的人道:“回去告诉李启明,这件事,我萧承安记下了。”
那人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声。
“还不滚?”萧承安抬了抬下巴。
那人这才像得了大赦,转身就要跑。
萧承安又叫住他:“把这些人和你们带来的东西,一起带走。”
那汉子哪敢说半个不字,抖着胳膊把几个同伴的尸体一具一具拖到板车上,又把那几口箱子胡乱扔上去,连滚带爬地拉着车跑了。
周围看热闹的街坊早散了个干净,萧承安将五相环收起,转身回了宅子。
可他不当回事,东吴县却炸了锅。
不到半日,消息就传遍了大半个县城。
茶馆、酒楼、街边摊贩,都在议论新来的缉魔卫仙师当街杀了斧头帮的周麻子。
“听说了吗?新来的那位缉魔卫仙师,今儿在自家门口把斧头帮的周麻子给杀了!”一个卖布的汉子压低声音,眼里却掩不住兴奋。
旁边喝茶的老头儿忙问:“哪个新来的?就是前两日买下整个歌舞团的那位?”
“可不是嘛!就一招,一个带火的轮子刷的一下飞出去,五六个人就全躺下了,连血都没见着。”
“乖乖,那周麻子可是先天武者,平日里多横啊,说杀就杀了?”
“先天武者算什么?人家可是仙师,能一样吗?”
也有人担心:“当街杀人,县令大人难道不管?”
“管?管得了吗?”一个摇扇子的书生嗤笑,“缉魔卫的人,县令没权处置。再说那斧头帮是什么东西?平时收保护费、打人抢货,干了多少缺德事。这回准是惹到不该惹的人了,死了也是活该。”
众人纷纷点头,话头又转到那新来的仙师是什么修为,什么来路。
有说宗门弃徒的,有说郡城派下来的,越说越玄乎。
林市东听到这事以后,笑着摇了摇头随意的披上一件外衣就往外走。
他本想让萧承安防着李家,却没想到事情闹得这么快。
他得赶紧去衙门看看,若县令那边有说法,也好提前替萧承安挡一挡。
与此同时,李府后院。
李启明听完侥幸活下来的那人战战兢兢的回报,脸上的张狂早没了,眼神也变得阴沉起来。
他原本以为那新来的不过是个炼气四五层的外派弟子。否则怎么会只当个小旗。
所以才敢让周麻子去挑衅一番,既能出口气,又不至于把事情闹得太大。
可没想到,对方二话不说就杀了人,还放话把账记在他头上。
“能隔空操控法器……最少也是炼气七层。”李启明脸色愈发难看。
他横行霸道不假,可也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
炼气七层,在李家虽不是没有,可也没到能随便得罪的地步。
这事要传到他爹和他爷爷耳朵里,少不了一顿刮落。
他沉默良久,还是决定将这件事情跟他爷爷坦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