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娘子走后没多久,萧云枝就到了。
萧云枝是萧承安特意请过来一起过年的。
自从萧云枝驻守合欢宗楚国分部,他因为各种事情缠身,一直没能请她来青竹谷坐坐。
今年回来之前,他专程去合欢楼请了萧云枝,说过年谷里热闹,让她过来住几天。
萧云枝是金丹修士,往谷中一站,自带一股无形的威势。
萧元翎领着一群弟弟妹妹规规矩矩地上前叫了一声“祖母”。
萧云枝笑着取出一叠红封,挨个发给孩子们。
发完红封,萧云枝的目光在几个孩子身上转了一圈。
最后目光再萧元婵、萧元辰、萧元晏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留意萧元婵、萧元辰是因为这两个孩子生的精致,眉眼间有种说不出的柔媚,小小年纪眼波流转。
至于多看萧元晏一眼,纯粹是因为那孩子身上的词条,对异性有额外的好感加持。
萧云枝朝萧元婵和萧元辰招了招手:“过来。”
两个小的走到她跟前,萧云枝伸手,一手一个按在头顶,灵力轻轻探入。
片刻后,她收回手,笑了笑。
“这两个孩子,体质特殊,放在别处是祸,放在我这里,倒是块好料子。”
她看向萧承安,“我想带他们两个修炼合欢宗的功法,你觉得如何?”
萧承安没急着回答,而是先让人把孙如烟和陈砚秀叫来。
两人到了堂中,萧承安把萧云枝的意思转述了一遍。
孙如烟愣了一下,随即连连点头。
陈砚秀也道:“他们能跟母亲修行,是他们的福气。我自然是没有意见的。”
“好,那年后就让他们跟着我一同回合欢楼去,跟在我身边修行。”
“都听母亲的!”两人对视一眼,躬身应允。
过完年,萧云枝便要回合欢楼,与其同行的自然还有萧元婵和萧元辰这两个小家伙。
送走萧云枝,萧承安也准备返回京城述职。
他这次进京要带孙如烟一同过去。
孙如烟是萧元婵的母亲,萧元婵拜入合欢宗,孙如烟一个人在青竹谷待着也没意思,不如跟着进京。
陈砚秀因为要镇守吴江郡,所以不能跟着一同前往。
回到京城萧元承来到国子监,刚踏进大门便看见一个不想见到的人。
徐世昭站在廊下,正跟几个穿着讲究的学子说着什么。
几个月不见,他瘦了些,可那股子世家子弟的做派一点没变。
他围在五六个人身边,看衣着都是京城本地世家出身,一个个凑在一起有说有笑。
徐世昭混在其中,一副如鱼得水的模样。
萧元承脚步一顿,心道晦气。
他只是看了一眼,随后就转身离开。
路上碰见孙茂,那胖子凑过来,顺着他的目光往看了一眼:“看什么呢?”
“没什么。一个金陵来的旧相识。”
孙茂又往那边瞅了瞅,不认识,也没多问,只嘟囔了一句:“那帮人天天凑一块儿,也不知聊些什么。”
萧元承在遇到徐世昭以后总有些不放心,索性叫人去调查一番。
据说这个徐世昭是在年前他回去之后过来的。
他在金陵学宫舞弊的事虽然被压了下来,可名声到底受了影响,徐家便把他送到京城来考科举。
若这次能高中,徐家就给他谋个外放的缺。
若中不了,就在国子监再熬几年。
而且徐世昭来京城之后,徐家替他走动了不少关系,李家和郑家都跟他走得近。
李家是京城老牌世家,郑家更是出了两任尚书。
徐世昭才来一个月,就搭上了这两家的子弟。
而萧元承自己来了大半年,除了一个孙茂,在国子监里交好的大多是寒门出身的学子。
纪知微在女学,也不便时常过来。
缉魔卫出身的子弟在国子监的本来就少,再加上他爹在缉魔卫里名声似乎不是很好,所以她也没有可以结交。
萧元承弄明白徐世昭来京城的目的之后,也就留了个心眼,随后就不再继续关注了。
国子监不比稷下学宫。
京城国子监收拢全国各地举子,千百号人,分在不同的书斋,不同的课业,除了大课和祭酒召集,平日各学各的,交集不多。
只要不是刻意针对,他们基本不会有什么交集。
可要是对方不老实,那就不能怪他心黑手狠了。
自从见过萧承安怎么炮制熊教习和周统领之后,萧元承就重构了世界观。
从那以后,他遇到事情,首先权衡的是能不能直接暴力解决。
如果能,那就直接上手段。
如果不行,才会退一步,用些计谋。
其实早在金陵的时候,他心里就有过这种朦胧的念头。
只是那时他到底没亲自参与,感触还不深,只觉得萧家的手段厉害。
直到来了京城,见了萧承安怎么炮制熊教习和周统领,他才像是被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好在徐世昭来到京城以后还算老实,没闹出什么幺蛾子,这才让他保住一条小命。
日子过得快,转眼到了三月。
科举和武举同月开考。
不过因为女子不能科考,所以即便纪知微学识不差也只能看着萧元承走进考场。
而武举比科举简单不少,不考经义策论,只考骑射和拳脚功夫。
萧元武本来底子就不差,还一直服用萧承安炼制的壮骨粉,所以虽然只是半大小子,但是手上德功夫倒也不差。
几轮比试下来,虽没能拿到武状元,可也算榜上有名,名次还十分靠前。
钱锋也名列其中,两人算是给吴江郡来的武举子挣了脸面。
又过了些日子,文科放榜。
萧元承高中进士。
消息传出来的时候,国子监里不少人都吃了一惊。
十几岁的进士,放在哪里都是稀罕事。
纪知微听到消息,替他高兴,却也难免有些失落。
她学问不差,自认为参加科考也能高中。
之后新科进士和武举人一同进宫面圣。
萧元承穿着新制的进士袍,站在人群中,显得有些鹤立鸡群。
皇帝坐在上首,目光扫过殿中众人,最后落在萧元承身上,多停了一瞬。
“萧元承。”皇帝忽然开口。
萧元承出列,躬身行礼:“学生在。”
皇帝打量了他几息,满意的点了点头:“朕记得你。我记得那时候你才这么高。”
他比了个高度,殿中几个老臣也跟着笑了笑。
萧元承也很这笑了笑。
皇帝道:“你倒是有出息,十三岁就中了进士。”
“全赖陛下洪福,师长教导。”
皇帝摆了摆手,没再寒暄,直接出了三道策论题。
萧元承对答如流,条理分明。
皇帝又问了几个时政问题,他一一作答,不卑不亢。
最后,皇帝钦点前三甲。
状元、榜眼各有其人,萧元承被点了探花。
封赏的时候,皇帝特意多说了几句:“萧元承,朕还记得当年在金陵,你就说要为大楚效力。如今你中了探花,也算不负你爹所望。朕钦点你入户部,七品主事,好好干。”
萧元承叩首谢恩。
殿中其他进士和武举人纷纷侧目投来羡慕的目光。
户部是六部里最肥的衙门之一,七品主事虽不算高,可对于一个十三岁的进士来说已经足够了。
而萧元武则是进了禁军,领了一个校尉的缺。
官职虽不算高,可在同科的进士和武举人里,已经算是极好的了。
许多名次比他靠前的寒门子弟,因为没有门路,只能在家里等着补缺,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而大家族出身的,基本都封了官,分到各部各衙门。
萧家兄弟一入仕便有实缺,在同窗眼里,自然是羡慕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