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此人极其重视感情。
二十年前他外出游历,回来的时候发现妻女不见了。
找了几天,最后在郡城外一处乱葬岗找到了两人的尸首。
妻女衣衫不整,身上全是伤。
赵铁衣自然是怒不可遏,追查了半个月这才查到郡城一个世家子弟头上。
那人是林家的嫡孙,仗着家里有修士坐镇,在郡里横行霸道惯了。
赵铁衣的妻女在街上被那人和几个狐朋狗友撞见,强行掳走,糟蹋了几天,最后玩腻了随手杀掉。
赵铁衣悲愤之下,提刀杀进林家。
他一口气斩了那世家子弟和他的两个随从,可林家到底是有筑基修士坐镇,赵铁衣寡不敌众,最后被擒。
林家本想就地将其处死,可因为赵铁衣在散修里有些名望,怕做得太绝惹出乱子,便把他押送京城,让缉魔卫处置。
赵铁衣虽然事出有因,不过到底触怒了世家的底线,最后赵铁衣被定了“凶性暴戾,杀人数命”的罪名,关进地牢,这一关就是二十年。
萧承安来到地牢地下三层,赵铁衣的牢房前。
锁修链从天花板垂下,锁住他的手腕和脚踝。
他坐在墙角,身形魁梧,头发散乱,听到脚步声连头都没抬。
萧承安站在牢门外面,开口道:“赵铁衣,想不想出去?”
赵铁衣依旧没有理他,只是坐在角落当中。
萧承安也不恼,依靠在牢门框上,语气随意:“当年虽然是林家的纨绔玷污了他的妻女,不过这其中还有些别的猫腻。”
“林家的子弟虽然纨绔,但也不傻。贸然肯定不会得罪一个筑基后期的散修,毕竟散修无牵无挂,即便他是林家嫡系,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赵铁衣闻言这才有了反应,他缓缓的抬起头来,一双浑浊的眼睛盯着萧承安:“你想说什么?难道是想替林家充当说客?”
“那你倒是误会了!我和林家说起来也有不小的过节,之所以跟你说这么多,其实就是不想让你一直蒙在鼓里!”萧承安轻笑一声,随后将自己此前查到的消息一点点的告知对方。
“当初虽然是林家的纨绔出手杀了你的妻女,不过这其中也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刻意隐瞒了你妻女的身份”
“你说什么?”赵铁衣闻言忽然变得激动起来!
“别激动!我这还有个消息要告诉你!”萧承安看着扑过来的赵铁衣面色不变,随后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什么消息?”
“你的妻女其实并没有死!”
赵铁衣闻言显示愣了一秒,随后直接扑到萧承安面前,死死的盯着萧承安:“你说什么?”
“我说你的妻女当时其实还没有死,只不过她们现在已经还有没有活着我就不清楚了”
赵铁衣胸口剧烈起伏,不过随即他又恢复了平静:“我凭什么相信你?”他抬起头,声音又低又哑。
萧承安耸了耸肩:“信不信随你。”
随后就转身离开,作势要走。
“等等。”
赵铁衣盯着他的背影:“是谁暗中挑拨?我妻女现在在何方?”
萧承安这才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得答应为我所用。”
赵铁衣闻言陷入沉默,显然是在权衡。
萧承安也没催促,只是站在那里静静等待。
过了良久,赵铁衣这才抬起头来:“我可以臣服。但你得帮我报仇。”
“成交。”
赵铁衣见状也是果断抬起右手,三指并拢,朝天立了个誓。
散修没有宗门规矩,可誓言这东西,还是很有效果的。
他发完誓,盯着萧承安:“现在可以说了吧?”
萧承安缓缓吐出三个字:“枯荣楼。”
赵铁衣闻言瞳孔骤缩。
心中原本还存在的一点怀疑此刻也消散大半。
萧承安见他这副反应,就知道这人应该也知道枯荣楼的存在,不过还是问了一嘴。
“你知道枯荣楼?”
赵铁衣点了点头。
“既然你知道,那就省得我解释了。你妻子身上的特殊之处想必你也清楚!你的女儿同样继承了她母亲的特殊体质!”
“从你得到消息要外出开始,其实就已经陷入到枯荣楼的算计当中”
赵铁衣闻言拳头握紧,当年的事情一幕幕浮上心头,此前想不通的地方此时也彻底想明白。
不过他还是有一个地方不是很明白:“那为何又要让林家那人当街掳走我的妻女?”
“林家那个纨绔虽然不是人,但是他的天资卓绝,同样是枯荣楼的目标。所以那场局,既是冲你妻子去的,也是冲林家那个小子去的。”
赵铁衣忽然抬头:“所以当时我没有杀死那个姓林的?”
萧承安看着他:“你杀的那个,是个替身。真的姓林的,早被枯荣楼掉包走了。”
“而且姓林的也没对你的妻女做什么”
这倒不是萧承安替林家开脱,而是林家二十年前确实是给枯荣楼背锅了。
之所以没人怀疑其中的猫腻,只能说林家那个纨绔也是有口皆碑!
赵铁衣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几声含混的呜咽,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二十年。
他在牢里关了二十年,恨了二十年,到头来连仇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他慢慢滑坐到地上,后背靠着牢门,脑袋垂下,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的妻女……现在在哪?”
“无忧岛!”
赵铁衣的呼吸猛地急促起来,显然也是知道无忧岛是个什么地方。
“你帮我报仇,是真的?”他盯着萧承安。
萧承安点头:“自然是真的。不过枯荣楼是什么体量,想必你也清楚。就凭你和我,去硬碰硬,纯属鸡蛋碰石头。”
“所以要动枯荣楼就要聚集更多的人和势力,所以赵铁衣,来为我做事吧!”
赵铁衣盯着他看了几息,然后斩钉截铁地吐出一个字:“好。”
赵铁衣同意之后,萧承安便开始安排。
方仲远是炼气十层,随便报个“病亡”就能糊弄过去。
可赵铁衣是筑基后期,就不能这么随便了,所以得演一场戏。
此后过去五天,这天夜里,地牢三层忽然警铃大作。
赵铁衣不知用什么法子挣脱了锁修链,从石室里冲出来,赤手空拳打翻了两个看守。
萧承安赶到时,赵铁衣已经冲到了地牢一层的出口附近。
两人在甬道里交手,不过萧承安到底是有着假丹战力,仅仅一个照面就将其击倒在地。
随后祭出人皮傀儡,干瘪的人皮膨胀成人形,从背后扑上,将赵铁衣包裹在其中。
萧承安把傀儡收回,地上只剩几片碎布。
赵铁衣整个人被傀儡“吞”了进去,在外人看来,人显然是已经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