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原上，两道身影并肩而行。
苏暮雪跟在叶凡身侧，一边走一边为他指路：
“叶公子前面那片冰林过去，有一处上古遗迹。我听师父提过，那里可能藏着某位合体期大能的传承。”
叶凡点了点头，目光却落在远处的地平线上。
他的神识在突破合体期后，覆盖范围扩大了数倍。
此刻，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前方三十里外，有两道气息正以极快的速度朝这个方向移动。
气息很强。
两个都是化神巅峰。
但和秦战那种靠丹药堆上去的伪巅峰不同，这两道气息根基扎实，灵力浑厚，显然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老牌强者。
而且，他们的行进路线很明确，直奔他和苏暮雪所在的位置而来。
“有人来了。”叶凡停下脚步。
苏暮雪一愣，随即也释放神识探查，但她的修为只有化神初期，神识范围有限，什么也没感知到。
“在哪里？”
“三十里外，两个化神巅峰，正朝我们这边来。”叶凡的语气很平静，“不是路过，是冲着我们来的。”
苏暮雪的脸色微微一变。
又是化神巅峰？
而且一来就是两个？
她咬了咬嘴唇，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长剑：“是冲我来的吗？”
“不一定。”
叶凡摇了摇头，“也可能是冲我来的。毕竟我刚在玄境里突破合体期，又杀了秦战三人，消息应该已经传出去了。”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苏暮雪：“怕不怕？”
苏暮雪迎上他的目光，沉默了一瞬，然后摇头：“不怕。”
“那就走吧。”叶凡转身，朝着感应到的气息方向走去，“与其等他们找上门，不如主动迎上去。”
苏暮雪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跟上。
她发现这个男人做事的方式，和她认识的所有人都不同。
别人遇到强敌，第一反应是避开、绕路、保存实力。
他却选择迎上去。
好像在他眼里，化神巅峰和路边的小怪没什么区别。
三十里的距离，对合体期修士来说，不过是片刻的功夫。
很快，叶凡停下了脚步。
前方是一片开阔的冰原，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几块嶙峋的冰石散落其间。
而在冰原的另一端，两道身影正并肩而立，仿佛早已在那里等待。
那是两个男人。
一个高瘦，面色蜡黄，穿着一件暗红色的长袍，袍子上绣着诡异的黑色花纹，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另一个矮胖，圆脸大耳，穿着一件花花绿绿的锦袍，手里摇着一把折扇，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但苏暮雪在看到这两个人的一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欢喜二妖！”
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惧。
叶凡眉头微挑：“你认识他们？”
“东域名声最臭的两个散修。”苏暮雪的声音压得很低，“高瘦的那个叫血手人屠·厉骨，矮胖的那个叫笑面阎罗·花无常。”
“这两人是结拜兄弟，专门干杀人夺宝、采补炉鼎的勾当。因为作恶太多，被好几个大宗门悬赏通缉，但每次都让他们逃掉了。”
“他们的修为虽然是化神巅峰，但两人有一套合击秘术，联手之下，曾经斩杀过一名初入合体期的大能！”
苏暮雪说到最后一句时，语气明显加重了。
斩杀过合体期。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叶凡听完，神色却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轻轻“哦”了一声。
苏暮雪急了：“你不害怕吗？他们可是杀过合体期的！”
“那是以前。”叶凡淡淡说道，“以前的我，他们也许能杀。但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以前的他们能杀的了。”
苏暮雪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觉得叶凡这句话有点绕，但又莫名觉得很有道理。
这时，对面的花无常开口了。
他摇着折扇，笑眯眯地看着叶凡：“这位想必就是合欢宗的叶凡公子了吧？久仰久仰。”
“听说叶公子在接风宴上一招震慑熊霸天，又在玄境里突破合体期，还顺手宰了秦战那三个废物，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他的语气很热情，像是在和老朋友叙旧。
但叶凡能感觉到，那双笑眯眯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
“两位专程在这里等我，有什么事？”叶凡开门见山。
“痛快！”花无常合上折扇，拍了拍手掌，“那我们就不绕弯子了。”
“我们兄弟二人，受人之托，来取叶公子身上的一样东西。”
叶凡问：“什么东西？”
花无常的笑容更深了：“你的人头。”
话音落下，他身旁的厉骨已经动了。
没有废话，没有征兆。
一道暗红色的血光从他袖中射出，化作一条血色长鞭，鞭身布满倒刺，带着刺鼻的血腥味，朝叶凡的面门抽来。
这一鞭又快又狠，角度刁钻，封死了叶凡所有闪避路线。
与此同时，花无常也出手了。
他手中的折扇猛地展开，扇面上画着的仕女图活了过来，化作一道道粉色的烟雾，朝叶凡笼罩而去。
粉色烟雾所过之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散发出一股甜腻的香气。
血鞭主攻，粉雾辅助。
一刚一柔，一明一暗。
这就是欢喜二妖赖以成名的合击之术。
叶凡站在原地，没有动。
直到血鞭距离他的面门不足三尺时，他才抬起右手，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夹。
啪！
那条足以撕裂金石的血鞭，被他用两根手指稳稳夹住，动弹不得。
厉骨的脸色一变。
他修炼血鞭数十年，鞭法早已出神入化，连合体期初期的修士都不敢轻易硬接。
但这个年轻人，竟然只用两根手指就夹住了？
叶凡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他手指一拧，一股金色的灵力沿着血鞭传导过去。
厉骨只觉得一股灼热的力量从鞭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整条手臂都在颤抖。
他不得不松开手，后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老大！”花无常见状，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他不再保留，双手掐诀，粉色烟雾猛地膨胀开来，化作一张巨大的粉红色蛛网，朝叶凡当头罩下。
这张蛛网由纯粹的媚毒凝聚而成，一旦沾身，就会侵入经脉，扰乱心神。
叶凡看了一眼那张蛛网，然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动作。
他张开嘴，深吸了一口气。
呼——
那张巨大的粉红色蛛网，连同周围的粉色烟雾，全部被他吸入了腹中。
花无常瞪大了眼睛，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你……你吞了我的媚毒？！”
叶凡咂了咂嘴，像是在品味什么：“味道还不错，就是有点甜。”
他说的不是假话。
至尊阳灵根至刚至阳，百邪不侵。这种等级的媚毒对他来说，就跟喝了一杯糖水差不多。
花无常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和传说中那些刚突破的合体期不一样。
这是一个怪物。
“撤！”花无常当机立断，转身就要逃跑。
但他刚转过身，就发现叶凡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跑什么？”叶凡看着他，语气平淡，“刚才不是说要取我人头吗？”
花无常的冷汗瞬间下来了。
他强挤出一个笑容：“叶、叶公子……误会，都是误会！我们兄弟俩就是跟你开个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