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迟往后退了半步，背靠墙壁，帆布包紧紧抱在怀里。
“我包里什么都没有，兄弟，行个方便。”
他快速扫过周围的地形，寻找逃跑路线，并没有打算硬碰硬。
“兄弟，你不老实啊。”
瘦高个掐灭烟头，往前又走了一步，“你的包里，有蓝月菌核，我能闻的到。”
宋迟瞳孔一缩。
“装什么装，那味儿老子隔着十米都能闻出来，吸了六年了，错不了的。”
宋迟心里暗暗惊讶，这就被闻出来了，瘾君子对菌核的敏感度果然不能用常理推断。
胖子从后面慢悠悠的压上来，一边走一边搓着手，满脸贪婪。
“能买的起蓝月菌核的，身上怎么着也的有几百铜币吧，搞不好还有别的尖货，小子，今晚撞上咱们哥俩，算你倒八辈子血霉了。”
宋迟面色平静，心底却在默默算计，蓝月菌核是一级违禁品，私藏查实便是五年强制劳役。
感染区的劳役，等同于死刑，而且这是他炼制序列神经素的关键材料，绝不能暴露，因此这两个人，看来是不能放走了。
胖子注意到了宋迟眼神的变化。
“哟，这眼神还挺吓人，一个零阶的废物，在俩一阶面前摆这臭脸，找死呢。”
瘦高个动了，没有再废话，他从腰后抽了出来，一把缺了口的砍刀。
“最后警告一次，把包放下。”
宋迟看着他，并没有任何动作，反而浑身肌肉全都绷紧了。
“妈的，给脸不要脸。”
瘦高个脚下一蹬，整个人猛的蹿了出来，砍刀高高举过头顶，对准宋迟的肩膀劈下。
一阶序列者的爆发力，普通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问题是宋迟不是普通人，他往前踏了半步，左手顺势捏出一枚指甲盖大的黑色药丸，拇指一弹。
药丸炸开，一团灰绿色的粉末在空气炸散，范围不大，刚好覆盖瘦高个整张脸。
“操。”
瘦高个下意识闪躲，手上的刀却凭着惯性横扫过来。
刺激性的药粉入鼻，瘦高个瞬间鼻腔发痒，双眼灼痛，视线模糊。
这是宋迟自己调配的迷障散，不伤性命，却能瞬间封困五感，专门用来应对近身突袭。
对三阶以上觉醒者来说只是打个喷嚏，但对一阶瘾君子，足够让神经信号紊乱片刻。
但片刻对于宋迟来说就足够了，唐横刀出鞘，他没有多余的动作。
刀刃贴着瘦高个的砍刀下方穿过，精准切开他手腕内侧。
热血飞溅，砍刀脱手，瘦高个人还在往前冲。
宋迟侧身让过他的身体，左手扣住他的后颈，往墙上一送。
“砰。”
脑袋撞在砖墙上，瘦高个两眼翻白，膝盖一软。
宋迟刀翻转，反手一刺，刀从心口捅入。
瘦高个的身体抽搐了两下，软了下去。
“顺便说一句，我不爱喝酒，敬的罚的都不爱。”
宋迟松手，让尸体滑落，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他曾经以为第一次杀人会呕吐，或者手软，至少愣一会儿。
但什么都没有，一种奇怪的说不清的兴奋感从心底升起。
原来比起逞口舌之快，还是刀子更解压。
“你，你。”
胖子在后面看傻了，整个过程太快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搭档已经躺在了血泊里。
“这特么什么鬼东西。”胖子从来没见过这种打法，起手就是毒。
他害怕极了，但却并没有跑。
胖子双手猛的一拍，一道浊黄色的精神力从掌心涌出，手臂表面瞬间浮现出龟裂般的纹路。
土系序列能力，石甲，皮肤表层硬化，防刺防砍，胖子罩着石甲，闷头冲了上来。
他不讲究什么招式，两百多斤的体重加上石甲，在这种窄巷里就是一堵移动的墙。
宋迟迅速向后退去，但巷子太窄，胖子裹着石甲的拳头还是擦在了他左肩上。
他踉跄两步，帆布包脱肩甩落，啪的摔在墙根，药材撒了一地。
“哟，还是个跑药的，货不少啊。”
宋迟懒的理他，直接摸出一管透明药剂，咬开软木塞就往刀刃上浇。
药液淋在刀面上，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序列酸蚀剂，专门腐蚀矿物质结构的配方，对石甲最是有效。
避开胖子的二次攻击，宋迟闪身，刀直接拍在了胖子的右小臂上。
“嗤。”
石甲接触到药液的瞬间，表面冒起了泡泡。
胖子大骇，低头一看，石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
“这，这什么玩意儿。”
他没来得及说完，宋迟左脚蹬墙借力，整个人贴着他的身侧滑过，刀从崩裂的石甲缝隙中切入。
这一刀，割开了胖子右臂内侧，胖子发出一声惨叫，捂着手臂往后踉跄。
宋迟追了上去，第二刀，抹喉。
胖子的叫声戛然而止，身体晃了两下，仰面栽倒。
巷子里，安静了下来，宋迟站在两具尸体之间，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没有精神力的加持，完全凭借药剂和体能完成两场击杀，对身体的消耗远比看起来要大。
他迅速环顾四周，靠着墙缓了几秒才站起来。
感染区的深巷就是这点好，死个人就那么回事，没人关心。
他把两人身上的铜币和劣质菌核粉摸走，这算是意外收获，接着从帆布包里摸出个棕色小瓷瓶，把里面深紫色的浓稠液体浇在尸体上。
溶尸剂，这是他三个月前研制的配方，本来是用于处理荒兽尸体残骸的。
序列强酸基底加催化酶，能在一分钟内将有机组织分解成无色无味的液体，渗入地面后和泥土混合，查无可查。
他是药师，药能救人，也能杀人，还能毁尸灭迹。
三分钟后，巷子里恢复了原样。
宋迟重新背好帆布包，把唐横刀用布擦干净，别回腰后，拐了几个弯，消失在夜色里。
……
而就在他走不久后，巷子口出现两道人影。
一男一女。
走在前面的是个穿蓝色制服的男人，三十出头，下巴上蓄着一圈短须。
制服扣子只系了一半，嘴里吹着一段跑调的小曲。
旁边跟着个二十五六的女人，黑色短发齐耳，制服倒是穿的整整齐齐。
她右手指甲锉在拇指甲盖上来回磨着，眼睛半垂，一副爱谁谁的表情。
“老裴，这都今晚第三趟了，就不能换条道走，这破地方全是死耗子，我刚洗的靴子啊。”
“上头排的线，你跟我抱怨有个屁用，赶紧走，过了这条巷子就能回去交差了……”
手电光扫过地面。
两人几乎同时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