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使不得啊!” 房玄龄吓得魂飞魄散,死死抱住李世民去摸腰牌的手。 这要是真把羽林卫叫来,大安宫非得血流成河不可。
“你放开朕!” 李世民气得双眼通红,指着大安宫的广场直哆嗦。 “你没看见太上皇魔怔了吗?他都开始扭腰了,这分明是被那逆子下了降头!”
房玄龄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苦口婆心地劝慰。 “陛下您仔细看看,太上皇他老人家笑得多开心啊,哪里像是被控制的样子?”
李世民愣了一下,定睛朝广场看去。 只见李渊正拿着那个黑色的长棍子,红光满面地跟着鼓点踩步子。 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一朵菊花。
哪里有半点被胁迫的意思,分明是乐在其中。
但这场面实在太辣眼睛了。 大唐开国皇帝,带着一帮太妃在广场上“留下来”。 这要是让史官看见,大唐皇室的脸往哪搁?
那震耳欲聋的凤凰传奇,震得李世民耳膜发麻。 他感觉自己额头上昨天被拐杖敲出的那个大包,又开始突突作痛了。
“荒唐!简直是伤风败俗!” 李世民猛地一甩龙袍袖子,气的胸口剧烈起伏。 他是一刻也看不下去了,转过身,黑着脸大步流星地朝太极殿走去。
太极殿内,气氛压抑得吓人。 杜如晦被紧急从尚书省召了过来。
李世民坐在宽大的龙椅上,面沉如水。 案几上放着一碗降火的凉茶,他却一口都喝不下去。
“两位爱卿,你们给朕评评理!” 李世民猛地一拍龙案,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他开启了疯狂的倒苦水模式。
“那逆子,从昨天开始就跟中了邪一样!” “先是用什么强力胶,把魏卿的嘴死死黏住。” “魏卿今天早朝都没法来,听说只能在府里喝稀米汤,嘴唇肿得像两根香肠!”
李世民越说越激动,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这也就算了,小孩子调皮捣蛋。” “可他今天在弘文馆,满嘴的歪理邪说,硬生生把孔太师给气得吐血三升!”
“孔太师今年都七十多了啊!” “太医说要是再晚送回去半步,这条老命就交代在东宫了!”
“朕去质问他,他倒好,跟朕玩什么白马非马的诡辩,还敲诈了朕一块极品玉观音!”
房玄龄和杜如晦站在下面,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 两人死死咬着内侧的嘴唇,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抖动。
不能笑,这可是欺君之罪。 可太子殿下这连番操作,实在是太绝了。 把满朝文武最难缠的两个老头子,收拾得服服帖帖。
李世民还在上面来回踱步,愤怒的唾沫星子乱飞。 “如今更过分了!” “他居然弄了个黑匣子,跑到大安宫去放什么胡乐!”
李世民气得直拍大腿,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你们是没看见那副场面!” “太上皇和那些太妃们,裙摆都撩到脚踝了,成群结队地扭腰摆臀!”
“那动作,简直比东西两市的瓦舍教坊还要奔放!”
李世民为了形容当时的惨状,甚至不自觉地扭了扭自己的腰。 比划了一个广场舞的动作。
“噗——” 杜如晦实在没忍住,从鼻腔里喷出了一丝笑声。
李世民动作一僵,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他。 “杜卿,你笑什么?很好笑吗?”
杜如晦吓了一跳,赶紧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疼得一咧嘴,硬生生把笑意憋了回去。 “臣不敢,臣只是想起今日家中小犬也犯了错,心中愤懑。”
房玄龄见状,赶紧上前一步解围。 “陛下息怒,太子殿下行事虽然荒诞,但臣以为,此事对陛下而言,未必全是坏事。”
“这大唐储君都快变成杂耍艺人了,还是好事?” 李世民瞪着眼睛,显然气得不轻。
房玄龄拱了拱手,语气诚恳。 “陛下,您静下心来想想。” “自从武德九年之后,太上皇在这大安宫里,何时这般开怀大笑过?”
“太医常说太上皇郁结于心,长此以往恐伤龙体。”
“如今太子殿下这番胡闹,倒让太上皇活动了筋骨,出了满身大汗。”
李世民愣住了,原本暴躁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房玄龄继续分析其中的利弊。 “外头的老百姓若是知道了,只会夸赞陛下教子有方。” “太子纯孝,变着法子逗皇爷爷开心。”
“这皇室和睦、父慈子孝的美名传扬出去,对陛下的圣名大有裨益啊。”
李世民被这番政治大道理说得哑口无言。 他不得不承认,房玄龄说得对。 玄武门之变是他最大的心病,只要老头子高兴,大唐的闲言碎语就会少很多。
可是,一想到自己被那逆子坑得头角峥嵘。 李世民心里就堵得慌。
他颓然地坐回龙椅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照你这么说,朕非但不能罚他,还得捏着鼻子赏他?”
“赏倒是不必。” 杜如晦接过了话茬,眼神中闪烁着老狐狸般的精光。 “太上皇那边自然不能管,但太子殿下这边,却不能任由他继续放纵下去。”
李世民来了精神,坐直了身子。 “孔颖达都被他气吐血了,这满朝文武,还有谁敢去教他?”
杜如晦微微一笑。 “既然文臣的圣人道理压不住殿下,那陛下何不换个路子?” “殿下如今正是贪玩的年纪,不如给殿下挑几个年纪相仿的伴读。”
“伴读?”李世民皱起眉头。
“正是。”杜如晦点头道。 “给殿下找几个武将家的公子,天天跟在殿下身边。” “一来能陪着殿下消磨精力,二来也能充当陛下的耳目,盯着殿下不让他惹出大乱子。”
“军中子弟直爽糙汉,殿下那些诡辩之词,对他们可没用。”
李世民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主意妙啊。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你李承乾不是嘴皮子利索吗?朕给你找几个不讲理的夯货过去! 看你还怎么作妖!
“好主意!” 李世民一拍龙案,心情总算舒畅了不少。 他摸着下巴短须,脑海里开始飞速筛选长安城里的勋贵子弟。
长孙冲不行,太文弱,估计也是被气吐血的命。 房遗爱太蠢,怕是被太子卖了还在帮着数钱。 必须得找那种皮糙肉厚,抗造,又懂得点规矩的。
李世民沉思了片刻,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狐狸般的冷笑。 他大手一挥,对着王泉大声下令。
“去!立刻去传朕的旨意!” “翼国公秦琼之子秦怀玉,为人稳重。” “宿国公程咬金之子程处默,皮糙肉厚!”
“就选这两个憨货去东宫做太子的伴读!明天一早就给朕滚去东宫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