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安门大集上。
此时正是清晨最热闹的时候。
然而。
一阵刺耳的砸抢声和百姓的惊呼尖叫声,瞬间撕裂了集市的喧嚣。
“砸!”
“给老子狠狠地砸!”
“把这肉铺的招牌给老子拆下来劈了烧火!”
一个剃着光头、脸上挂着刀疤的恶棍。
正手里拎着一根粗重的铁棍,嚣张地在张记肉铺门前大喊大叫。
他正是张老大麾下的头号打手,人称“王秃子”。
在王秃子身后。
跟着整整五十多个手持柴刀、长棍、斧头的青帮混混。
这帮人如蝗虫过境。
将街道两旁的菜摊、货架砸得稀烂,菜叶和碎木屑飞得到处都是。
几个年迈的商贩瘫坐在地上,看着自己赖以生存的摊子被毁,只能无助地抹眼泪。
“都他妈给老子听好了!”
王秃子一脚踹飞一个豆腐筐,冲着周围惊恐的百姓吐了一口唾沫。
他把铁棍扛在肩膀上,满脸狂妄地大喊道:
“从今天开始,这广安门大集,换天了!”
“以后大集上的治安费,全由咱们青帮来收!”
“谁要是敢去那个破警察分局报官。”
“老子连他的皮一块儿扒了!”
混混们纷纷挥舞着手里的兵刃。
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哄笑声,气势嚣张到了顶点。
张记肉铺的掌柜被两个混混死死按在地上,半边脸贴在泥地里。
他咬着牙,艰难地大喊:
“你们这帮天杀的畜生!”
“顾局长一定会带人来抓你们的!”
王秃子一听,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哈哈大笑,走到肉铺掌柜面前,蹲下身,用力拍了拍掌柜的脸。
“顾局长?你是说那个花钱买官的顾藏锋?”
“他不过是个缩头乌龟,老子借他三个胆子,他也不敢来管老子的闲事!”
“他要是敢来。”
“老子今天当街拧下他的脑袋当球踢!”
话音刚落。
“嗡,嗡,嗡……”
一阵低沉、沉闷,却犹如闷雷般的轰鸣声。
突然从街道的尽头,排山倒海般地传了过来。
这声音。
低沉而雄浑,带着一种狂暴的钢铁力量。
震得整条大街的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街边商铺窗户上的玻璃,更是发出不堪重负的“嗡嗡”共振声。
王秃子和一众混混的笑声戛然而止。
纷纷转过头,纳闷地朝街口望去。
“这……这是什么动静?”
“难道是鬼子的坦克开过来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清晨的薄雾中。
一头钢铁怪兽,猛地撕裂了雾气,咆哮着冲了出来。
紧接着。
第二辆,第三辆,第四辆……
整整十辆通体漆黑、散发着幽暗光泽的重型三轮摩托。
呈战斗型的楔形编队,卷起漫天的沙尘,狂暴地冲进了大集。
宽大的越野轮胎在青石板路上擦出刺耳的尖叫。
那狂暴的引擎轰鸣声,犹如狂风暴雨,瞬间席卷了整条街道。
十辆重型偏三轮。
在王秃子等人惊骇的注视下,动作整齐划一地一个急刹。
“嘎吱!”
十辆车在地面上拖出十道漆黑的轮胎印。
呈一个圆形的包围圈。
将这五十多个青帮混混,结结实实地围在了最中间。
混混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钢铁洪流给震傻了。
他们手里拿着柴刀、铁棍,大眼瞪小眼,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车。
长得太威猛,太霸气了。
黑色的涂装,粗壮的钢架,透着一股不讲道理的战争美学。
而最让他们感到毛骨悚然的。
是每辆偏三轮的侧边跨斗上。
都安装着一尊被粗大黑布包裹着的重型家伙事儿。
每辆车上。
都坐着三个身穿黑色紧身警服、戴着风镜和钢盔的冷酷汉子。
他们背着冲锋枪,双手死死攥着那黑布底下的手柄。
雷战跨在一辆大号摩托车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包围圈里的混混。
他猛地一扬手。
“哗啦!”
十个战士动作整齐划一,一把扯掉了跨斗上的黑布。
一尊尊用黄铜和精钢打造、带着粗大散热水套的马克沁重机枪。
瞬间暴露在空气中。
那粗大得能塞进大拇指的枪管,折射着致命的冷光。
十尊马克沁。
十条黑洞洞的巨大枪口。
在同一时间,全部锁定了王秃子等人的胸口。
“咔嚓,咔嚓,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重机枪拉栓声,密集地响了起来。
子弹带抖动的声音。
像是一道道催命的音符,在寂静的集市里回荡。
这一刻。
整条大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清清楚楚。
五十多个混混,手里的柴刀和长棍瞬间感觉有千斤重。
他们虽然是黑帮,但也知道这玩意儿是什么。
马克沁重机枪。
一分钟能打六百发子弹的杀人绞肉机。
在战场上。
这东西能轻松把一个整编步兵营撕成碎片。
现在。
十尊这玩意儿,正近距离地指着他们的脑袋。
这他妈是警察干的事?
谁家警察巡逻用马克沁重机枪开路啊!
雷战按着马克沁重机枪的开火手柄,眼神冷得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他操着沙哑的破锣嗓子,冷冷地吐出一句话:
“广安门分局例行维持治安。”
“所有人,立刻放下武器,双手抱头,给老子跪下!”
“慢一秒。”
“全体打成烂肉!”
雷战的声音不大,但字字如刀。
周围围观的百姓,此刻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广安门分局,简直是个披着警皮的野战重装团啊!
王秃子死死盯着距离自己不到三米的那尊黑洞洞的机枪口。
他甚至能闻到枪管里残留的火药味。
刚才那股子大言不惭、要拧下局长脑袋的狂妄劲。
在这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脑子里。
只剩下一个念头。
只要对方的手指轻轻一动。
他的身体就会在零点一秒内,被轰成一堆碎肉。
“啪嗒,啪嗒。”
王秃子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骨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酸痛声。
他手里的铁棍,无力地掉落在地上。
紧接着。
一阵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裤管,滴滴答答地落在了沙地上,散发出一股刺鼻的骚味。
这个在南城横行霸道的青帮大打手。
竟然直接被吓得尿了裤子。
“扑通!”
王秃子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泥地里,双手死死抱住脑袋。
“老总饶命!小的投降!小的投降啊!”
有了带头的。
剩下那五十多个混混哪里还站得住。
纷纷把手里的柴刀、铁棍当垃圾一样扔在地上。
“扑通,扑通”跪倒了一大片。
整条街上,只剩下一片整齐的抱头下跪和求饶声。
就在这时。
围观的人群默默让开了一条道。
那辆一开起来就浑身异响的破福特轿车。
四轮冒着黑烟,慢吞吞地开到了大集中央,“嘎吱”一声停了下来。
顾藏锋推开车门。
慢条斯理地从车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个咬了半边的冷苹果。
他斜眼看着地上跪成一圈、抖成筛子的青帮流氓。
最后。
目光落在了王秃子那湿了一大片的裤裆上。
顾藏锋咬了一口苹果,含糊不清地嗤笑了一声:
“哟,这不是要拿我脑袋当球踢的王好汉吗?”
“怎么着?”
“今儿个早上出门,尿不湿没带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