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碎它!撕碎那只肥兔子!”
看台上,数万名赌徒的双眼通红,爆发出歇斯底里的狂呼。
那声音汇聚成滚滚音浪,几乎要把角斗场的防震钢顶给生生掀翻。
场地中央。
狂暴蛮牛“蛮火”发出一声暴躁的低吼,死死盯着前方那团白花花的肉。
对它而言,踩死这只微不足道的兔子,比踩碎一颗烂西红柿还要简单。
咚!咚!
蛮牛的两只前蹄在地上疯狂刨动,合金地板上火星四溅。
下一秒。
它庞大的身躯犹如一辆高速行驶的重型装甲车,悍然发动了冲锋。
两只水桶粗细、闪烁着冷冽金属寒芒的铁角,直直地对准了兔八。
狂暴的烈火在铁角上熊熊燃烧,带起尖锐刺耳的破空呼啸。
“冲啊!一蹄子踩扁它!”
赌徒们疯狂地挥舞着拳头,仿佛已经看到了白玉灵兔血肉横飞的画面。
而面对这排山倒海、足以将一座小山撞碎的恐怖冲锋。
兔八却依然老老实实地趴在原地。
它甚至连屁股都没挪动一下。
只是用那一双清澈愚蠢的红眼睛,有些困惑地看着迎面扑来的庞然大物。
沈岁安站在选手通道的阴影里,双手插在卫衣兜里。
他的眼神,平静得就像是在看一出已经排练了无数次的滑稽戏。
“兔八,今天加餐,动作麻利点。”
沈岁安通过神域契约,在脑海中轻笑了一声。
“咕咕。”
兔八回应了一声。
眼看着那两只燃烧着烈火的巨大铁角,距离它的鼻子已经不到十公分。
那狂暴的劲风,甚至已经将它头顶的软毛吹得四散分开。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兔八慢吞吞地抬起了一只毛茸茸的右前爪。
【钢铁之躯】激活。
那一瞬间,它原本看起来软绵绵的小爪子,内部的肌肉和骨骼瞬间完成了高强度的压缩。
密度暴涨!
它那只小爪子,在半空中稳稳地迎上了狂暴蛮牛的两只铁角。
轰!
一声沉闷至极的金属撞击声,在场地中央轰然炸响。
狂暴蛮牛那重达数吨、带着无敌惯性的庞大身躯,竟然在这一只小爪子面前。
硬生生地,被逼停了。
对,就是逼停。
没有一丝一毫的缓冲,那狂暴的冲锋之势,在碰到兔八爪子的瞬间,直接归零。
咔嚓。
蛮牛脚下的特种合金地板,因为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反作用力,瞬间蛛网般裂开。
蛮火那双猩红的牛眼里,第一次露出了极度人性化的惊恐与迷茫。
它拼命地刨动后蹄,试图继续往前推。
可那只软绵绵的兔子爪子,却像是一座横亘在天地之间的巍峨大山。
任凭它如何使劲,连半毫米都无法逾越。
“咕咕。”
兔八有些嫌弃地看着眼前这颗大牛头。
它张开了它的三瓣嘴。
【湮灭之咬】瞬间全面爆发。
它那两颗大门牙上,猛地亮起两团深邃、死寂的黑色幽光。
咔嚓!
一声清脆到让人牙酸的断裂声,在死寂的角斗场里回荡。
狂暴蛮牛那对号称连合金盾牌都能顶穿、坚硬无比的铁角。
连带着它那颗比磨盘还要大、覆满黑甲的巨大牛头。
在兔八的门牙下,脆弱得就像是一块刚出炉的松脆饼干。
直接,被一口咬断了。
断口处平整光滑,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来。
因为所有的血肉、骨骼、乃至狂暴蛮牛体内的本源法则。
在碰到那两颗黑牙的瞬间,都已经被湮灭法则彻底归为了虚无。
失去头颅的庞大牛尸,在惯性的作用下,轰然向前倒塌。
扑通。
重达数吨的巨型牛身,像一滩烂泥一样,直挺挺地砸在合金地板上。
带起漫天烟尘。
整个角斗场,在这一刻,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之中。
甚至连一丁点的呼吸声,都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
看台上,数万名正准备欢呼的赌徒,一个个身体僵硬。
他们的嘴巴张得老大,发出的呐喊声卡在嗓子眼里,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没有血肉横飞的画面。
也没有激烈的厮杀过招。
只有,一记简单的巴掌,和一口干脆利落的啃咬。
秒杀。
真正的秒杀。
“吧唧吧唧。”
兔八站在巨大的牛尸旁,有些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它嘴里发出一阵清脆的咀嚼声,像是把蛮牛的铁角当成了嘎嘣脆的胡萝卜。
最后。
嗝——
兔八打了个长长的饱嗝,嘴里喷出一股漆黑的湮灭烟雾。
沈岁安双手插兜,踢开通道的铁门,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兔八,干得不错,回头给你买胡萝卜吃。”
沈岁安俯下身,把吃饱喝足、重新缩回正常体型的兔八抱进怀里。
兔八乖巧地蹭了蹭他的手臂,一脸的人畜无害。
全场,依然鸦雀无声。
无数赌徒揉了揉眼睛,看着大屏幕上那个刺眼的“兔头人获胜”的数据。
他们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幻术。
登记台前。
王胖子手里拿着那把神力算盘,正准备算账。
当他看到大屏幕上的画面时,手一抖,白玉算盘啪嗒一声砸在地上。
里面的算盘珠子滚了一地。
“我……卧槽?”
王胖子嘴唇疯狂哆嗦,眼珠子快从肥肉里挤出来了。
而此时。
角斗场的后台监控室里。
今晚负责坐庄的黑市二当家,正在悠闲地喝着茶。
他本来以为这局稳赚不赔,可以白收一万神力币的“赞助费”。
当对战结果刷新的那一刻。
大屏幕上,陡然亮起了刺眼的红色警报。
【提示:检测到极小概率事件发生。】
【兔头人(白玉灵兔)获胜,赔率 1:100。】
【本局下注总额:一万神力币。】
【庄家即将兑付总额:一百万神力币!】
噗——
二当家刚喝进嘴里的一口名贵灵茶,直接化作漫天水雾喷在了屏幕上。
他身体猛地一震,死死盯着那“一百万”的红色数字。
这一局,因为所有人都在买蛮牛,赔率低得可怜,庄家根本没抽到多少水钱。
结果,沈岁安那一万块的一赔一百。
直接让角斗场今晚要倒贴整整一百万!
这一百万,几乎是角斗场半个季度的纯利润!
“谁!到底是谁下的注?!”
二当家脸色惨白,捂着胸口,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他颤抖着手,拼命地去掐自己的人中,防止自己当场晕过去。
沈岁安抱着兔八,重新走回了登记台前。
他看着瘫坐在椅子上、神色呆滞的王胖子,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上扬。
沈岁安伸出手指,在木桌上轻轻敲了敲。
“胖子,回神了。”
沈岁安挑了挑眉,慢条斯理地摘下兜帽,语气里满是轻快。
“桌子你是红烧还是清炖?”
“另外,先把那一百万的奖金给我兑一下,我赶时间回家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