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城外,幽冥山庄。
嬴御道躺在温玉摇椅上,看着天空那行猩红的血字,差点没把嘴里的茶喷出来。
“这天幕还挺会整活儿,正片没上,先来个预告片处刑?”
他顺手抓起一把炒熟的灵瓜子,悠闲地嗑了起来。
凤九在一旁吓得花容失色,“主上,这天幕上写的赵高和十八公子,可是当朝红人啊!”
“红人?马上就变死人了。”嬴御道冷笑一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本来我还嫌他们跳得欢,想找机会捏死,现在好了,老天爷帮忙代劳。”
他端起紫砂壶,饶有兴致地盯着天空。
“来,咱们边喝茶边看戏,这可是大秦独家首播的家庭伦理惨剧。”
凤九满脸迷茫,虽然听不懂什么叫家庭伦理剧,但还是乖乖跪坐在旁边捶腿。
此时的沙丘古道,死一般的寂静。
三万大秦铁骑,鸦雀无声。
只有风吹过玄鸟黑旗发出的猎猎声响。
“是……是中车府令赵高,和十八公子胡亥!”
李斯凄厉的喊声,还在半空中回荡。
赵高像触电一样从地上弹了起来,连滚带爬地扑向嬴政的脚边。
“陛下!这是假的!这是六国余孽的妖术啊!”
赵高把头磕得砰砰作响,额头瞬间见血,泥水混着血水糊了一脸。
“奴婢对陛下忠心耿耿,日月可鉴!怎么可能毁了天下?”
旁边的胡亥也吓傻了。
他一骨碌爬出马车,扑通一声跪在泥地里,抱着嬴政的大腿嚎啕大哭。
“父皇!儿臣连鸡都不敢杀,怎么敢毁大秦江山?”
胡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这绝对是反贼用来离间我们父子的毒计!”
嬴政冷冷地看着脚下这两人,眼神深邃得像一汪寒潭。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拔剑,只是静静地抬头,看着那张金色的天幕。
天命?妖术?
嬴政冷笑一声:“是真是假,看看这天上还要放什么屁!”
话音刚落,天幕仿佛听懂了嬴政的挑衅。
那行猩红的血字猛地炸开。
血色化作一幅巨大的画卷,清晰的声音和画面,瞬间传遍九州大地的每一个角落。
甚至连盲人,都能在脑海中清晰地看到这一切。
画面里,正是眼前的沙丘行宫。
只是画面中的嬴政,已经躺在龙榻上,面色铁青,没了呼吸。
嬴政眼皮一跳。
画面中,赵高阴沉着脸,拦住了想要发丧的李斯。
“丞相,陛下驾崩在外,若此刻发丧,诸公子与天下必乱。”
天幕里的赵高,声音透着彻骨的阴寒。
“不如秘不发丧,你我联手,伪造诏书,立胡亥公子为帝!”
现实中的李斯浑身一颤,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李斯感觉浑身血液都凉透了。
他一向自诩聪明绝顶,怎么会在陛下死后,做出这等糊涂事?
“完了,全完了。”李斯瘫坐在泥水里,连求饶的力气都没了。
嬴政缓缓转头,目光在李斯和赵高身上来回扫视。
画面还在继续。
夏日炎炎,嬴政的尸体开始腐烂发臭。
为了掩盖尸臭,画面里的赵高下令,买来一车车腥臭的鲍鱼,围在龙辇四周。
千古一帝的遗体,就这么和一堆发臭的臭鱼烂虾混在一起,在烈日下颠簸前行。
看到这一幕,三万大秦铁骑眼睛都红了。
蒙毅握剑的手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嬴政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
他最在乎体面,最在乎帝王的威严。
可这天幕上,他死后竟然被当成了一块烂肉,用咸鱼来掩盖味道!
“好……好得很啊,赵高!”嬴政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赵高此刻已经吓得失声了。
他张大嘴巴,像一条离水的鱼,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画风猛地一转,镜头来到了大秦北地长城。
画面中,长公子扶苏双手捧着一份伪造的诏书,满脸悲愤。
诏书上列举了扶苏和蒙恬的种种罪状,逼他们自刎。
蒙恬苦苦劝说,这诏书有诈,请公子核实。
可那迂腐的扶苏却流着泪大喊:“父要子死,子不得不死!”
拔剑,自刎,血溅当场。
紧接着,蒙恬也被毒酒赐死,三十万长城精锐群龙无首。
“蠢货!这个蠢货!”
嬴政看到大儿子这么窝囊地死了,气得一脚踹翻了面前的青铜鼎。
但真正的地狱,才刚刚开始。
画面切回咸阳城,巍峨的章台宫内。
胡亥已经穿上了那身原本属于嬴政的黑色龙袍。
只是那宽大的龙袍穿在他身上,像个沐猴而冠的小丑。
朝堂上,赵高牵着一头鹿走上大殿。
“陛下,臣为您寻来一匹千里马。”赵高指着鹿,笑得阴森。
胡亥傻乎乎地笑着:“丞相莫不是眼花了,这明明是鹿啊。”
赵高猛地转头,阴冷的目光扫过满朝文武。
“诸位大人,你们说说,这是马,还是鹿?”
画面中,无数大臣屈服于赵高的淫威,纷纷低头称马。
几个敢说是鹿的忠臣,第二天就被罗网刺客满门抄斩。
指鹿为马!皇权彻底沦为笑柄!
嬴政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
可老天爷似乎觉得还不够刺激。
画面的最后,定格在了一场惨绝人寰的大屠杀上。
咸阳闹市,人头滚滚。
胡亥为了稳固自己得位不正的皇权,在赵高的蛊惑下,举起了屠刀。
将闾等三个公子,被逼在宫中拔剑自刎。
嬴政最疼爱的女儿,嬴阴嫚等一众公主,被粗暴地推倒在刑场上。
不是斩首,而是车裂!
胡亥竟然下令,用马车将他的亲生兄弟姐妹,活生生碾成了肉泥!
惨叫声,哭喊声,在天幕中回荡。
鲜血染红了咸阳城的青石板。
诺大的大秦皇室,被胡亥杀了个干干净净。
看到这一幕,不仅嬴政疯了,旁边的那些老将也双目喷火。
“畜生!简直是畜生!”
王贲握着佩剑的手在滴血,指甲深深嵌进了肉里。
大秦将士们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是为了保卫大秦的江山。
现在,这些皇室血脉没死在敌人手里,反而被自己人像狗一样碾死。
看到满地残肢断臂,看到自己最疼爱的小女儿死不瞑目。
嬴政眼珠子瞬间充血,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啊——”
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从这位千古一帝的喉咙里炸裂开来。
天幕上的画面终于停止播放。
九州大地,死一般的寂静,老百姓们捂着嘴,吓得瑟瑟发抖。
沙丘古道上,三万大秦铁骑的杀气,几乎要将天空捅个窟窿。
“陛下!这是假的!假的啊!”
赵高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拼命地磕头。
连头皮都磕翻了,鲜血流了满脸。
胡亥更是吓得尿了一裤裆,黄白之物顺着大腿流了下来。
他跪在地上,疯狂地扇自己巴掌。
“父皇,儿臣不敢啊!借儿臣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杀姐姐们啊!”
嬴政没有说话,他胸口剧烈起伏着,喘着粗气。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赵高,又看了看胡亥。
愤怒到了顶点,嬴政反而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透着彻骨的悲凉和疯狂。
“哈哈哈……好一个大秦二世!”
“好一个中车府令!”
嬴政猛地停住笑声,眼神冷得能把人冻死。
铮的一声脆响!
嬴政反手抽出了旁边王贲腰间的大秦军刀。
刀身倒映着嬴政满是杀意的眼睛。
他提着刀,一步一步走向还在疯狂磕头的赵高。
每走一步,赵高的心跳就停跳一拍。
蒙毅等将士退后半步,冷冷地让开一条死路。
嬴政停在赵高面前,高高举起了那把厚重的军刀。
他盯着抖成筛子的赵高,声音冷得像来自九幽地狱:
“你刚才说,你要让朕和那堆咸鱼,埋在一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