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林家晚饭过后,众人坐着闲聊。
林夏回来已经知道大哥评上了三级工,也从林母口中知道了今天的闹剧。
林夏觉得可惜了,错过了这一次戏,不过易中海应该不会因此放弃贾东旭。
也不知道易中海咋想的,就他那工资,别说收养一个孩子,收养二三个孩子都没问题,为什么要在贾东旭身上吊死,而且贾东旭身后还有个难缠的贾张氏,林夏不相信易中海看不出来。
林夏只好把心中的疑问抛给林母。
“你说这事啊,我可能大概了解。”林母开始解释。“你之前去当兵了,你不知道,就我们隔壁胡同的老王家,他之前就收养了一个小孩,等到解放后,人家父母找了过来,想把孩子领回去,一开始老王还不想给,毕竟已经养了这么多年。”
“但是孩子闹着想回亲生父母身边,最后还是政府出面调解,孩子最后跟亲生父母走了。也是从那之后,一大爷和一大妈就没提过收养孩子的事了,怕养不熟,反而对贾东旭更上心了,更相信师徒关系。”
“现在国家才解放多久啊?儿童福利院不知道有多少没双亲的小孩。以易中海的条件,去申请领养也不是难事,一个怕养不熟,就多领养两个啊!他又不是养不起。”林夏还是不解。
“那就不清楚了,可能是觉得收养的终归不是亲生的吧?也可能易中海心里有阴影了吧!”林母说道。
亲生的?易中海夫妇要是能生,早就生了。
也不知道是易中海有问题还是一大妈有问题,反正一大妈是经常吃药。
当然,就算易中海有问题,他也不会去跟外人说的,而且现在大部分人的观念,都是默认生不出孩子是女方的问题。
虽然现在在协和医院已经可以查出是男方问题还是女方问题,但老百姓很少会去医院问这个问题,而且这时期的国家也没有宣传不孕不育也有可能是男方问题。
所以易中海知不知道生不出孩子有可能是男方的这个事情,他可能都不清楚。就算他知道,那年代,也没几个人敢去医院检查。
这可不是开玩笑,当时的社会观念把生育能力和男人的阳气、骨气绑定在一起。
一旦承认自己有问题,在旁人眼里就等于“身子虚、不中用”,会被整个胡同大院取笑,抬不起头的。
所以大伙都是宁可逼着媳妇到处抓中药、跑妇幼保健站,自己也不肯踏进男科诊室。
除了文化水平高的机关干部、教师、厂里医护人员和听得进科学道理,思想开明的人。会陪着妻子一起去医院,遵照医嘱做基础检查,但也会尽量保密,绝不对外声张,只私下就医,避开熟人。
……
这天下午,傍晚日头偏西,四合院里安安静静的。
不过闫老西已经下班回家,正守在自家门前,侍弄窗台下种的几盆花草,时不时拔一拔杂草,眼睛也时不时的瞟一下院门。
这时,林秋推着一辆二手二八大杠进了大院。粗布小包袱牢牢捆在车后架上,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单位发的东西。
没错,今天是林秋报到的日子,他可不像林夏,回来还要休几天才去报到,他昨天才拿到工作介绍信,今天就迫不及待的去报到了。
不过他今天刚去单位报到,只领到了劳保物资,还没正式上岗,自然没有穿工服,身上还是平日里的布衣长裤。
听到自行车进门的声音,阎埠贵第一时间看过去,一眼看见车尾那包东西,好奇心立刻就上来了,连忙放下手里的小锄头,快步迎了上去。
“哎哟,林秋,打哪儿回来的?车尾捆着一包啥好东西啊?鼓鼓囊囊的。”
林秋扶着自行车,今天报到了,也是满脸高兴:“三大爷,我今天去单位报到了,这一包裹,全是单位发的劳保用品。”
阎埠贵一下子来了兴致,就是有点可惜,怎么又是劳保用品,“太好了,你的工作算是定下来了!分到哪个厂子了?”
“不是工厂,分到铁路局,干内勤的活。”林秋笑着答道。
阎埠贵眉头一皱,心里十分不解。他可是知道林夏在电子管厂当个小领导的,怎么也有几分面子吧?怎么没把林秋拉进去?
在他眼里,电子管厂可是大厂,工资高,物资足,又稳定,逢年过节还能分粮油副食,条件怎么都要强过铁路局。
没办法,当时铁路系统的福利的确比不上大厂,至于隐形福利,铁老大还没开始发力。
闫埠贵扶了扶眼镜,开口问道:“你二哥小林在厂里大小也是个领导,怎么没想办法把你安排进他们厂里?守着自家兄弟,不比跑到铁路上班强?”
林秋早就想好了应对话术,摇了摇头:“三大爷,我们高中毕业生全是劳动局统一分配的,分到哪里就得去哪里,不能自己挑选,家里人也不能私下找人调换。我二哥就是厂里一名普通干部,人事分配不归他管,跨单位调动,他一点办法都没有,更不敢违规走后门,只能服从组织安排。”
阎埠贵听完,心里一下就透亮了。
前阵子院里不少人都议论,都说林夏转业回来当了领导,门路宽,办事方便。如今连亲弟弟都没法安排进自家厂子,只能等着政府统一分配,如今看来,林夏这个小领导的手里也没有多大权力啊。
闫埠贵叹了口气:“铁路局的待遇虽说比不上电子管这样的大厂,可终究是正经国营铁饭碗,按月发薪,稳稳当当,可比我家解成在外头打零工强太多了。”
话说到这儿,他就不得不想起自己的好大儿阎解成,初中毕业,现在只能到处打短工,天天在家坐着等街道分配名额。眼下名额紧张,谁也说不准还要再等多久。两相一对比,林秋高中毕业能直接分到国营单位,已经是极好的出路。
林秋也没多说什么,客套两句就回屋收拾东西了。
等到傍晚,大伙都下班回来,坐在院子里闲聊,阎埠贵就把这件事说了出来。
刘海中也凑过来打听,“三大爷,有啥新鲜事了?”
阎埠贵慢悠悠说道:“今天我看见林家老三骑车回来,车尾绑着劳保包裹,一问才知道,今天正式去铁路局入职。林夏在厂里怎么说也算是个小领导,可半点门路都使不上,没法把林秋安排进厂里,只能跟着国家分配走。”
贾张氏开心了,心里暗自幸灾乐祸,还特意拉长了声调。“哎哟,原先大伙说得有多厉害,都说林夏在外头当了大领导,人脉通天,想安排家里人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闹了半天,也就是个虚名,手里压根没有权利”
贾张氏继续说道,还带着几分得意。
“虽说铁路局也是正经差事,但是比不上大厂实惠。再看看我家东旭,踏踏实实凭手艺考上二级工,一个月40块钱,挣得稳稳当当,不比他强多了。”
高中生进铁路局第一年是没工资的,身份只是练习生,只有补贴16块钱,就算一年后转正了也才三十块五毛的工资。
这些话一出口,旁人也都跟着附和。
除了刘海中,他可是官迷,工人就是工人,领导就是领导,工人是老百姓,领导是官,林夏不管怎么说都是领导,当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