沛县。
一处酒舍外，刘邦看着天幕，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旁边几名兄弟先是发懵，随后狂喜。
“刘季！你上榜了！”
“天命榜第二啊！”
“未来可立汉！这不是说你将来要当皇帝？”
“还有一斗气运，天大的造化！”
刘邦却没有笑。
他额头冒汗，手里的酒碗差点摔在地上。
旁人只看见天命。
他看见的是刀。
大秦还在。
李寒还在咸阳。
他刘邦现在不过一个小小亭长，名声只在沛县附近打转。
天命榜却把他捧到天下第二，不是给他富贵，是把他放到李寒眼皮底下。
一名兄弟兴奋道：“刘季，咱们要发达了！”
刘邦抬脚踹了他一下，压着声音骂道：“发达个屁！赶紧收拾东西！”
那人懵了：“收拾什么？”
刘邦咬牙：“跑路！”
众人愣住。
“你都天命第二了，还跑？”
刘邦瞪着他：
“正因为第二才跑！第一是谁？李寒！镇安君！灭五国的杀神！你觉得他会看着我立汉？”
这话一出，几人脸上的喜色全没了。
刘邦转身就走：“别回家，别找人，往山里钻。谁慢谁死。”
有人不甘心：“那一斗气运呢？”
刘邦头也不回：“命没了，要气运陪葬吗？”
很快，沛县城中人发现，刚被天命榜点名的刘邦不见了。
他连家都没回，带着几个心腹钻进深山。
郡县官吏再赶到时，只看见空屋、冷灶，还有乱成一团的亲族。
咸阳的命令也在路上疾驰。
“封沛县！”
“查刘邦！”
“凡藏匿刘邦者，同罪！”
刘邦的名字，一夜之间从沛县传遍天下。
有人笑他胆小。
有人骂他奸猾。
也有人看得更明白。
被天命榜点名的人，先活下来，才有资格谈未来。
天幕并未停下。
金色榜文再度震动。
【天命榜第三：项羽。】
【楚国项氏后人，天生神力，霸王之姿。】
【奖励：三转龙血丹一枚，紫金斩龙戟一柄，天下八分气运。】
楚地，项氏旧宅内，项梁猛地站起。
项羽立在庭中，抬头看天，脸上没有惧意，只有压不住的战意。
范增握着竹简的手也紧了几分。
“天命第三，霸王之姿。”
项梁大笑：“好！好一个霸王之姿！羽儿，天都在帮你！”
项羽伸手，一道金光从天幕落下。
一枚丹药悬在他掌心。
丹药上有血色纹路，气息厚重。
另一道金光落地，化成一柄紫金长戟。
戟身沉重，锋口带寒。
项羽单手握住，手臂青筋鼓起，随后猛地一挥。
轰！
庭中石砖裂开数丈。
项氏子弟全都倒退。
“少主神威！”
“这戟，恐怕寻常宗师拿都拿不动！”
“还有三转龙血丹，少主若服下，岂不是要直接冲击无上大宗师？”
范增立刻喝道：“闭嘴！”
众人一惊，纷纷低头。
范增看向项梁：“封锁项氏族地。”
项梁收起笑意：“先生？”
范增沉声道：
“天命榜赐羽儿神物，秦人也看见了。李寒必杀刘邦，也绝不会放过羽儿。”
项梁脸色一沉。
范增继续道：
“即刻戒严。外人不得入，族人不得出。所有探子清理干净。羽儿立刻服丹突破。”
项羽握着紫金斩龙戟，声音很硬：“李寒若来，我便战他。”
范增看向他：“现在不行。”
项羽眉头一皱。
范增走到他面前：
“你是霸王之姿，不是莽夫之姿。李寒排第一，天命榜赐他三斗气运。你若连无上大宗师都未入，凭什么战他？”
项羽沉默一息，随后点头。
“好，我先破境。”
项梁立刻下令：
“项氏戒严！所有族兵披甲！羽儿闭关之前，任何人不得靠近！”
楚地震动时，咸阳也得到了消息。
监国署内，蒙毅皱眉道：
“项羽得了龙血丹和神兵，若真入无上大宗师，怕是麻烦。”
李寒语气平稳：“他本来就是麻烦。”
天命榜继续公布。
【天命榜第四：荆天明。】
【墨家巨子传人，身负机关城气数。】
【奖励：墨眉剑意，天下六分气运。】
李寒看着这个名字，手指轻轻敲了敲案面。
荆天明。
这个名字，他也认得。
墨家机关城里那个少年。
也是许多变数的起点。
李斯立刻道：“君上，墨家机关城本就抗秦，如今荆天明上榜，墨家必然士气大涨。”
蒙毅冷声道：“不如立刻攻城。”
李寒摇头：“不急。”
众人一怔。
李寒道：“墨家机关城三日之期还没到。”
李斯明白了。
三日内降，尚有生路。
三日后不降，便是屠城。
至于荆天明……
李寒开口：“传令攻城军，若见荆天明，活捉。”
蒙毅拱手：“诺。”
李斯迟疑道：“若活捉不了？”
李寒看了他一眼。
李斯立刻改口：“臣明白，先活捉，实在不成，再杀。”
李寒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天幕之上，榜单仍在延续。
【天命榜第五：吴广。】
【智勇兼备、重情重义。】
【奖励：寒江潜影诀，天下五分气运。】
【天命榜第六：韩信。】
【淮阴布衣，兵道奇才。】
【奖励：兵仙战法，天下四分气运。】
淮阴城外，一个衣衫破旧的青年抬头看天，久久不语。
旁人看他的目光已经变了。
从轻慢，变成惊疑。
【天命榜第七：高渐离。】
【燕地琴师，刺秦余脉。】
【奖励：寒水真气，天下三分气运。】
燕地有人磨剑，有人哭笑。
“燕丹虽死，燕人未绝！”
【天命榜第八：胜七。】
【奖励：断岳手刺，天下二分气运。】
咸阳城中不少人看得头皮发紧。
“胜七也上榜了。”
“他如今在哪里？”
【天命榜第九：胡亥。】
【秦皇幼子，身负亡秦之因。】
【奖励：保命金符一道，天下一分气运。】
这几个字一出，咸阳城内直接炸了。
胡亥。
秦皇幼子。
亡秦之因。
中车府令署内，赵高看着天幕，脸色变了数次。
胡亥也上榜了。
还是第九。
可那句“亡秦之因”，太要命。
侍从吓得跪在地上：“府令，公子那边……”
赵高抬手，示意他闭嘴。
他心里并没有喜色。
天命榜把胡亥抬出来，等于把刀架在胡亥脖子上。
李寒会怎么看？
群臣会怎么看？
若始皇帝还活着，胡亥或许还能保命。
可若始皇帝已经死了……
赵高的呼吸慢慢沉了下去。
他不能再等。
他必须知道嬴政到底是生是死。
赵高低声道：
“去查，陛下静养之处，近来可有医官出入，可有饮食送入，可有任何旨意从内传出。”
侍从发抖：“府令，镇安君的人盯得很紧。”
赵高冷冷看他：“所以要试。”
侍从不敢再劝：“诺。”
赵高走到门前，看向章台宫方向。
“若陛下还活着，奴婢自然不敢妄动。”
他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自己听得见。
“若陛下已死，李寒便是窃国。”
“到那时，群臣、宗室、胡亥公子，都不会容他继续监国。”
天命榜九人公布完毕。
天下彻底动了。
楚地戒严，赵地串联，燕地刺客出山，韩国旧贵重聚，墨家机关城死守之心更重。
反秦之火被天命榜点燃。
可咸阳没有乱。
十万大军封住四门。
影密卫盯死百官府邸。
监国署军令一日三发，各郡守将不敢拖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