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亥，听候月神差遣。”
月神收回手，指尖的阴阳咒纹一点点隐去。
她看着胡亥，心中没有半点怜悯。
赵高扶过的皇子，已经没有利用价值。
可天命榜给他的潜龙命格，还有奖励，仍有价值。
月神抬手一指桌上的锦盒。
“打开。”
胡亥转身走到桌前，动作僵硬地掀开锦盒。
盒中，一道金符静静躺着。
金符上有细密纹路，旁边还有三枚丹药，被白玉小瓶封着。
月神拿起金符。
金符入手，符面亮起一层金光，似乎在抗拒外人。
胡亥站在旁边，眉心咒纹轻轻一动。
月神低声道：“交出此符。”
胡亥抬起右手，按在金符之上。
“此符，献给月神。”
话音落下，金符上属于胡亥的气息被硬生生剥离。
大厅内，几名门客脸色全白了。
他们虽然不懂天命榜的规则，却能感觉到，胡亥身上某种东西被抽走了。
胡亥身体晃了一下。
月神没有停手。
她又拿起白玉小瓶。
“丹药？”
胡亥声音依旧平直：“保命金符配药，三枚护命丹。受致命伤时，可助金符护主。”
月神点头，将金符与丹药全部收起。
一名老门客实在忍不住，跪着往前挪了半步。
“月神大人，公子已被您控制，何必再夺他保命之物？若镇安君问罪，公子连最后一条活路都没了。”
月神看向他，语气平稳。
“他已经没有自己的活路。”
老门客浑身一抖。
月神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
“从今日起，胡亥闭府养病。府中任何人，不得外出。”
门客们齐齐叩首。
“遵命！”
胡亥站在厅中，一动不动。
他的恐惧没了，贪念没了，求生本能也没了。
从这一刻起，他只是月神手里的一具活傀儡。
……
阴阳家总部。
东皇太一站在高台之上。
月神入殿，单膝跪地，双手托起金符与白玉小瓶。
“东皇阁下，胡亥已被控心咒彻底控制。”
“天命榜奖励，保命金符一道，护命丹三枚，皆已取回。”
云中君站在一侧，呼吸一下重了。
他盯着金符，脸上压不住贪意。
星魂也抬起头，目光落在金符上，嘴角笑意淡了几分。
“天命榜奖励，竟真能被夺。”
月神低声道：“胡亥本身意志太弱，又被李寒吓破了胆。控心咒入神魂后，他连反抗都没有。”
星魂轻笑：“废物也有废物的好处。”
东皇太一抬手。
金符与护命丹飞入他掌中。
金符落下时，他掌心黑金色阴阳纹缓缓展开，将金符外层气息封住。
云中君小心问道：“东皇阁下，此符能挡李寒吗？”
大殿内瞬间安静。
李寒这两个字，没人敢轻视。
东皇太一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掌心金符，声音低沉。
“它挡不了李寒。”
云中君脸色一僵。
星魂皱眉：“那为何还要夺？”
东皇太一缓缓合拢手掌。
金符消失在袖中。
“它挡不了李寒一刀，却能挡一次必死之局。”
月神抬头。
东皇太一继续道：“只要多一次不死，很多事便可改写。”
云中君听得心头发紧。
他明白了。
东皇太一不是要拿金符去硬碰李寒。
他是在为某个更大的计划留后手。
月神低头：“胡亥如何处置？”
东皇太一道：“留着。”
星魂道：“他如今只是傀儡，名声又败，真能牵动大秦？”
东皇太一看向殿外。
“傀儡，才适合摆到台前。”
星魂沉默下来。
月神也不再多问。
东皇太一的计划，她只看见了边角。
可就这一角，已经让她心底发寒。
……
同日，长平断头坡。
李寒站在无碑土坟前。
十具金甲尸守在四方，不让任何活物靠近。
土坟之下，嬴政尸身已经完成前几步处理。
尸油封皮，僵尸血入骨，万年阴煞之血抬高位格，长平极煞之地养尸。
如今轮到第五步。
引阴入脉。
这一步急不得。
每日三次。
晨、午、子时，各引一次。
连续两月，不能断。
断一次，前面压下去的尸气就会乱。
嬴政命格太重，尸身也太重，一旦尸气乱冲，不是起尸失败，就是变成没有神智的凶尸。
李寒自然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他取出阴八卦罗盘，放在坟前。
罗盘指针轻轻转动，最后停在死门。
李寒抬手结印。
阴火从指尖钻入土中，沿着坟身缓缓下沉。
土坟表面没有变化，可地下棺椁内，嬴政尸身经脉中，一缕缕阴气被牵引着流动。
李寒声音很低。
“政哥，忍着点。”
棺中没有回应。
但土下传来一声沉闷震动。
十具金甲尸同时低头。
远处，苍奈带着几名府兵跪在百步外，脸都不敢抬。
他已听李寒吩咐，断头坡方圆十里，全部封锁。
外人只知道镇安君在长平有大事要办。
没人知道，他把始皇帝埋在这里炼尸。
一名府兵声音发颤：“县令大人，这地方以后还能来吗？”
苍奈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你想来？”
那府兵立刻摇头。
苍奈咬牙道：“不想死，就把嘴闭紧。”
土坟前。
第一轮引阴结束。
李寒收手，指尖阴火熄灭。
他看了一眼土坟，语气平淡。
“第五步开始了。”
“每日三次，两月之后，你该醒了。”
……
入夜。
天穹忽然震动。
万丈霞光从云层后铺开，照亮九州。
咸阳城中，百姓纷纷跑出屋子，仰头看天。
“天命榜！”
“又动了！”
“不是已经排完了吗？”
监国署内，李斯猛地抬头。
蒙毅、章邯、王离派来的信使也齐齐变色。
楚地、桑海、沛县、道家天宗、阴阳家总部，天下所有人都看向天幕。
金字缓缓浮现。
【天命榜第六名：月神。】
【奖励：太阴神魄一缕，天命灵华三道。】
金字落下。
天下先是安静了一下。
随后彻底炸开。
“第六名不是胡亥吗？”
“胡亥被除名了！”
“月神取代了胡亥！”
“天命榜名次，竟然能被夺？”
咸阳城中，无数人脸色大变。
胡亥是大秦皇子。
哪怕再废，也是始皇帝之子。
如今他的天命名次被月神夺走，这不是简单上榜。
这是在告诉天下——天命可夺，榜单可替！
监国署内，王离送来的信使当场骂出声。
“阴阳家找死！”
蒙毅一拳砸在案上。
“夺我大秦皇子命格，这是欺到大秦头上了！”
章邯脸色冷得吓人。
李斯盯着天幕，许久没有说话。
他比所有人都清楚，这件事的后果有多大。
以前天命榜是天定。
现在，天下人知道了，天命不是不能抢。
刘邦、荆天明、项羽，所有榜上之人都会成为猎物。
阴阳家总部。
金光落入大殿。
一缕太阴神魄悬在月神面前，三道天命灵华绕着她缓缓流转。
星魂看着这一幕，脸色复杂。
云中君已经看呆了。
月神接住奖励，低头道：“多谢东皇阁下。”
东皇太一站在高台上，掌中金符被黑金纹路封住。
面具后，他的声音很低。
“天命，果然可夺。”
这一刻，天下所有势力都被同一个念头点燃。
天命榜奖励，不必等。
可以抢。
可以夺。
可以杀人取命。
大秦百官脸色难看至极，六国余孽心跳加快，诸子百家暗中调人，江湖门派连夜传信。
天命榜的规矩，被月神亲手打破。
天下局势，从这一夜开始暗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