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胡王帐内,头曼单于听完斥候回报,当场大笑。
“秦军撤了?”
斥候跪在地上,高声道:“回单于,秦军已撤出边城,城中只剩空宅。属下远望城头,并无旗帜,并无伏兵。”
帐内各部首领顿时哄笑。
一个满脸胡须的部落首领拍案道:“蒙恬守北境多年,没想到也有弃城的时候!”
另一人端起酒碗,讥笑道:“什么大秦强军?铁骑榜把天威龙骑排第二,把不灭尸军排第一,可真正打来时,秦人还不是逃了?”
头曼坐在主位,身披狼皮,眼中满是狂色。
他最恨铁骑榜。
东胡狼骑纵横草原,杀得诸部低头。
可金榜竟没有东胡之名。
这让他在草原诸部面前丢尽脸面。
所以他要南下。
要用秦人的城池和鲜血,告诉天下谁才是真正的骑兵之王。
头曼端起酒碗,一口饮尽。
“李寒杀死囚,杀阴阳家月神,名声传得很凶。”
他冷笑一声,把酒碗摔在地上。
“可本单于一来,他便让蒙恬撤城。”
“这说明什么?”
帐内首领们齐声喊道:“说明他怕了!”
头曼大笑。
“不错!”
“李寒怕我东胡狼骑!”
“他知道秦军在城中挡不住,便想保住蒙恬和扶苏的命。”
一个年轻首领皱眉道:“单于,秦人狡诈,会不会有埋伏?”
头曼看向他,目光不善。
那年轻首领立刻低头。
旁边老首领喝道:“怕什么?斥候已经探过。秦军主力在十里外扎营,城中没有活人。”
年轻首领低声道:“可城门只留一门,其他三门似乎被堵了。”
头曼不以为意。
“秦人撤得匆忙,怕我军追击,封门拖延罢了。”
他说完,站起身。
“传令全军,明日入城!”
“本单于要在秦人的城主府中庆功!”
众首领轰然应诺。
第二日一早。
30万东胡狼骑拔营南下。
马蹄声震得地面发颤。
黑压压的骑兵从草原边缘压向北地边城,旌旗连成一片。
头曼骑在高大战马上,手持弯刀,脸上满是得意。
远处,秦军营地按兵不动。
蒙恬站在高处,脸色难看。
扶苏也看见了东胡大军。
那不是一支队伍。
那是铺满荒野的骑兵洪流。
扶苏低声道:“30万狼骑,果然不是虚数。”
王离站在旁边,手心握着缰绳。
他没有说话。
东胡大军越靠近边城,他心跳就越沉。
不是害怕东胡。
而是担心李寒的局,到底能不能成。
头曼没有直接入城。
他虽然狂,却不是蠢货。
数百名东胡骑兵先行冲入城中。
他们沿着主街纵马狂奔,检查民宅、军营、粮仓、城楼。
半个时辰后,探查小队返回。
“单于,城中无人!”
“军营已空,粮仓焚毁。”
“未见机关。”
“未见伏兵。”
头曼嘴角咧开。
“好!”
他转身看向各部首领。
“秦人胆子都吓破了!”
“入城!”
东胡狼骑发出狂吼,争先恐后涌向南门。
城门很宽,可30万大军入城,依旧拖了许久。
骑兵们进城后,有人抢占街道,有人冲进民宅,有人去翻找残留财物。
“秦人跑得真干净!”
“粮仓烧了,倒是可惜。”
“哈哈,今晚就在这里睡秦人的屋!”
“蒙恬呢?扶苏呢?怎么不敢出来?”
叫嚣声在城中四处响起。
头曼最后带着亲卫入城。
他看着空荡街道,又看了看被巨石封死的城门,脸上笑意更浓。
“秦人果然怕了。”
一名首领指着城主府方向:“单于,城主府已查过,无人。”
头曼大手一挥。
“走!”
“本单于今日就在城主府设宴!”
城主府内,很快摆上酒肉。
各部首领围坐一堂。
有人撕着肉,大口喝酒。
有人谈起明日如何继续南下。
“单于,秦军退到十里外,咱们要不要趁夜杀过去?”
头曼摆手。
“不急。”
“先让儿郎们歇一晚。”
他抬手指了指脚下。
“这座城,是秦人的脸。”
“本单于坐在这里,蒙恬却只能在外面看着。”
“这比杀他更痛快。”
众首领再次大笑。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笑声一顿。
头曼皱眉:“怎么回事?”
一个亲卫快步跑出。
还没等他回来,第二声惨叫响起。
紧接着,是第三声、第四声。
惨叫从远处街巷一路传来,很快连成一片。
帐内首领们脸色变了。
一人刚要起身,门外亲卫跌跌撞撞冲了进来。
他半边肩膀血肉模糊,脸上全是恐惧。
“单于!怪物!”
头曼猛地起身。
“说清楚!”
亲卫刚张嘴,一只青黑手掌从门外探入,抓住他的脖子。
咔嚓!
亲卫脑袋一歪,当场没了声息。
下一刻,一具铁甲尸拖着他的身体走进院中。
院内东胡亲卫纷纷拔刀。
“杀!”
弯刀砍在铁甲尸身上,发出刺耳声响。
铁甲尸身上只留下浅浅白痕。
那个挥刀的东胡骑兵愣住。
“砍不动?”
铁甲尸扑上前,一口咬住他的喉咙。
鲜血喷出。
院中瞬间大乱。
与此同时,整座边城都炸开了。
潜伏在民宅、井边、巷尾、屋梁上的尸军,全部暴起。
铁甲尸撞入马群,战马受惊践踏士卒。
铜甲尸冲进街道,把挡路的骑兵掀翻在地。
银甲尸速度更快,眨眼间掠过一队东胡骑兵,锋利指爪撕开甲胄。
最可怕的是金甲尸。
一具金甲尸立在长街中央。
几十名狼骑结阵冲锋,弯刀长矛同时落下。
叮叮当当的声音连成一片。
金甲尸没有退。
它抬手抓住一杆长矛,直接连人带马拽到身前。
下一刻,骑兵被撕开。
旁边东胡人看得魂都快没了。
“这是什么东西?”
“刀砍不进!”
“长矛也刺不穿!”
“快跑!”
可他们很快发现,跑也跑不掉。
三座城门早已被巨石堵死。
唯一的南门,被惊乱的人马挤得水泄不通。
后面的人想出去。
前面的人被尸军追杀。
骑兵失去冲锋距离,战马挤在街道里,根本施展不开。
狼骑最强的是奔袭。
可进了城,他们的优势被彻底压死。
尸军不需要阵形。
它们只需要扑杀。
一个东胡百夫长怒吼着砍翻身前士卒,试图组织人手。
“不要乱!结阵!结阵!”
十几名骑兵刚聚起来,一具银甲尸从屋顶落下,直接砸入人群。
骨裂声响起。
百夫长举刀砍去。
刀刃砍在银甲尸肩上,当场崩出缺口。
百夫长瞪大眼睛。
银甲尸一把抓住他的脸,按在墙上。
鲜血顺着墙面流下。
街道另一头,几名东胡骑兵丢下兵器,转身钻入民宅。
屋内黑暗中,一具铜甲尸缓缓转头。
惨叫随后响起。
鲜血从门缝里流出。
秦军营地高处。
蒙恬、扶苏、王离全都看着边城方向。
城墙挡住了大部分画面。
可惨叫声挡不住。
东胡人的哭喊、战马的悲鸣、兵器碰撞声,不断从城中传出。
扶苏脸色发白。
“城中……真乱了。”
蒙恬握剑的手指发紧。
他戍守北境多年,见过无数战场。
可他从未听过这样的惨叫。
那不是两军厮杀。
更像是一群人被关在城中,任由怪物撕咬。
城主府内。
头曼一脚踹翻案几,拔出弯刀。
“传令!调亲卫军,杀出去!”
一个首领满脸是汗:“单于,南门堵住了!人马太多,冲不出去!”
另一个首领冲进来,声音都破了。
“东街乱了!”
“西街也乱了!”
“那些怪物杀不死!砍头都不一定倒!”
头曼脸上的狂意彻底没了。
他盯着外面不断倒下的亲卫,呼吸越来越重。
院中,一具金甲尸踏过尸体,抬头看向城主府正堂。
各部首领全都僵在原地,脸上只剩震惊和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