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汉东错综复杂的经济死结,去对抗沙瑞金的反腐利刃。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赵东源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坐下,开始批阅其他地市的财政报表。
与此同时。
京州市郊外,山水庄园。
高小琴穿着一身得体的红色旗袍,坐在豪华的包间里。
她的面前,摆着一份刚刚起草好的举报材料。
祁同伟坐在她对面,手里夹着一支雪茄,眉头紧锁。
“丁义珍跑了,大风厂的事情不能再拖了。”
高小琴的声音清脆,却透着一股商人的狠辣。
“我们山水集团垫付了那么多过桥资金,现在每天的利息都是个天文数字。”
“大风厂那块地,必须马上拆平!”
高小琴将那份举报材料推到祁同伟面前。
“我决定,主动出击。”
“我要向市纪委和反贪局实名举报。”
祁同伟拿起材料看了一眼,眼角微微抽搐。
材料上写得清清楚楚:大风厂厂长蔡成功,暗中勾结原副市长丁义珍。
故意阻挠光明峰项目的拆迁进度,企图敲诈勒索山水集团。
“你这是恶人先告状啊。”
祁同伟放下材料,深吸了一口雪茄。
“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丁义珍和蔡成功的头上。”
高小琴冷笑了一声。
“丁义珍现在是国际逃犯,死无对证,他不背这个黑锅谁背?”
“至于蔡成功那个无赖,他借了我们五千万的过桥资金,把整个大风厂的股权都抵押给我了。”
“白纸黑字,法院都判了!”
高小琴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庄园里秀丽的景色。
“只要这份举报材料交上去,大风厂的工人就是非法阻挠国家建设。”
“李达康正愁没有借口动粗呢。”
“我这是在给他递刀子。”
祁同伟点了点头。
高小琴这招虽然险,但目前确实是最有效的办法。
只有把水搅浑,才能浑水摸鱼。
“动作要快。”
祁同伟弹了弹烟灰,语气变得分外凝重。
“沙瑞金明天就到。”
“必须在他上任之前,把大风厂变成一片废墟!”
“只要生米煮成熟饭,地基一打,谁也翻不了案!”
就在高小琴谋划着强拆大风厂的同时。
帝都,一处不起眼的茶馆包厢内。
侯亮平穿着便装,神色严肃地坐在椅子上。
他的对面,坐着一个满脸憔悴、眼神闪躲的中年男人。
正是大风厂的厂长,蔡成功。
蔡成功是侯亮平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外号“包子”。
为了躲避山水集团的催债和汉东警方的视线,蔡成功连夜买了一张站票,偷偷跑到了帝都。
“猴子,你这次一定要救救我啊!”
蔡成功眼眶通红,双手死死地抓着侯亮平的胳膊。
“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侯亮平皱着眉头,将蔡成功的手推开。
“包子,你先别激动,把事情说清楚。”
“你到底惹了多大的麻烦,非要跑到帝都来找我?”
蔡成功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大风厂……大风厂快没了。”
他颤抖着声音,把大风厂股权抵押的内幕,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当初厂里资金周转不开,丁义珍给我介绍的山水集团。”
“高小琴借给我五千万,过桥资金,日息千分之四!”
蔡成功说到这里,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嘴巴。
“我本来指望着银行的贷款批下来,就能把这五千万还上。”
“可是银行那边突然抽贷了!”
“这五千万,短短半年时间,利滚利,连本带息变成了一个多亿!”
侯亮平听到这个数字,脸色瞬间变了。
这是典型的高利贷套路,是用合法的金融手段进行抢劫。
“然后呢?”侯亮平沉声问道。
“然后高小琴就把我告上了法院。”
蔡成功哭丧着脸。
“法院判我把大风厂所有的股权,全部抵债给山水集团!”
“那可是价值十几个亿的地皮啊!”
“猴子,我被他们下套了!”
蔡成功猛地站起身,情绪变得异常激动。
“高小琴和丁义珍是一伙的,他们就是想空手套白狼,吞掉大风厂!”
“我现在连回汉东都不敢,高小琴手下那些要账的,会打死我的!”
侯亮平目光锐利地盯着蔡成功。
“你手里的股权,包括工人们的持股吗?”
蔡成功心虚地低下了头。
“包……包括。”
“我当时为了借钱,背着工人们,伪造了股东大会的决议……”
“糊涂!”
侯亮平一拍桌子,气得站了起来。
“你这是经济诈骗!你把几百个工人的饭碗都给砸了!”
蔡成功吓得一哆嗦,又跪了下来。
“猴子,我知道我犯法了,我去坐牢,我认!”
“但你不能看着大风厂落入高小琴那个毒妇的手里啊!”
蔡成功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个被汗水浸透的U盘。
“这里面,是我暗中收集的高小琴和丁义珍进行利益输送的部分账目。”
“我要实名举报他们!”
“猴子,你现在是最高检的处长,只有你能管这事了!”
侯亮平接过那个U盘,感觉重若千钧。
这个案子,太大了。
不仅牵扯到了刚刚潜逃的丁义珍,还牵扯到了汉东省大名鼎鼎的山水集团。
更重要的是,这背后涉及到了大风厂几百名工人的生存问题。
“包子,你先在帝都找个小旅馆躲起来,哪里也不要去。”
侯亮平将U盘收进口袋,神色无比郑重。
“这个案子,我接了。”
当天下午。
汉东省,京州市委大楼。
李达康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脸色铁青。
他的面前,摆着京州市财政局刚刚送来的加急报告。
市财政的账户上,能够调动的活钱,已经不足五千万了。
这个数字,对于一个省会城市来说,简直是个笑话。
连下个月全市公务员的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
“赵东源……”
李达康咬着牙,在心里狠狠地念着这个名字。
如果不是赵东源卡死了省里的转移支付和银行的低息贷款,他李达康绝不会沦落到如此窘迫的地步。
现在唯一能救京州的,就是光明峰项目。
只要大风厂拆了,山水集团的土地出让金一到账。
整个京州市的经济齿轮就能重新转动起来。
“书记,高小琴的实名举报信送到了。”
市委秘书长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将一份材料放在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