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纪委和沙瑞金会直接认定,这就是他祁同伟暗中派人干的!
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备车!”
祁同伟红着眼睛,大吼一声。
“去大风厂!把特警支队全都给我调过去!”
他必须去现场收拾残局,否则他绝对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省委家属大院,八号楼。
高育良披着一件睡衣,站在书房的电脑前。
电脑屏幕上,也正在重播着那段惨烈的大火视频。
高育良脸上的肌肉在微微抽搐。
他那双常年波澜不惊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深深的震惊和恐惧。
“平衡被打破了。”
高育良喃喃自语。
他回想起白天在赵东源办公室里,两人谈论的“大明朝权力平衡术”。
现在,这场大火,直接把桌子给掀了。
不管这把火是谁放的,事情已经闹到了无法收场的地步。
沙瑞金明天到达,必然会携带着这股汹涌的民意,对汉东官场展开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清洗。
连赵东源的经济大旗,在这场大火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老高,怎么办?”
吴惠芬站在他身后,脸色同样惨白。
高育良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等。”
“等赵东源出手。”
高育良的声音有些颤抖。
“现在,只有他能挡住沙瑞金了。”
此时。
省政府家属院,三号小洋楼。
二楼的书房里,依然亮着一盏台灯。
赵东源坐在书桌前。
他的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同样播放着大风厂火光冲天的画面。
甚至还能听到视频里,工人们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火光映照在赵东源冷峻的脸庞上,忽明忽暗。
他看着这场由他一手纵容、最终彻底失控的悲剧。
眼神中没有悲悯,也没有慌乱。
只有一种棋手看着猎物步入绝境的绝对冷静。
这场火,比他预想的还要大,闹得还要凶。
但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大破,才能大立。
不把脓包彻底挤破,怎么能逼着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毒蛇全部现形?
沙瑞金。
这把火,我看你怎么扑。
赵东源合上笔记本电脑,端起桌上的水杯,平静地喝了一口水。
·····
帝都,深夜。
刺耳的手机铃声,犹如一把尖刀,划破了卧室的宁静。
侯亮平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一把抓起放在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是汉东省反贪局局长陈海打来的。
“喂,海子,什么情况?”侯亮平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了陈海急促而沙哑的声音。
“猴子,汉东出大事了。”
“大风厂爆发了严重的群体性事件,拆迁队穿假警服强拆,现场燃起了大火,烧伤了几十个工人。”
侯亮平浑身一震,原本还有些朦胧的睡意,在这一瞬间被彻底驱散。
“假警服?烧伤几十人?”
侯亮平猛地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地板上。
“这帮人疯了吗!这是在公然挑衅国家底线!”
“丁义珍跑了,大风厂又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
陈海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和愤怒。
“现在整个网上的舆论都已经炸锅了,汉东省委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猴子,沙书记明天就要到了,局势已经快要失控了。”
侯亮平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海子,你稳住。”
“我这就去总局申请特别授权,马上定最早的航班飞汉东。”
挂断电话,侯亮平转过身。
妻子钟小艾已经披着一件真丝睡衣,站在了卧室门口。
她的脸色在走廊壁灯的映照下,显得分外凝重。
“汉东出事了?”钟小艾轻声问道。
“大风厂起火,强拆引发了流血冲突。”
侯亮平一边快步走向衣柜,拿出一套笔挺的检察官制服,一边快速说道。
“我得连夜赶过去。”
钟小艾走上前,帮他整理了一下衬衫的衣领。
“丁义珍潜逃,大风厂着火,这两件事连在一起,绝对不是偶然。”
钟小艾的眼神变得异常锐利。
“有人在故意把水搅浑,想趁乱抹掉所有的线索。”
“亮平,你这次去汉东,不是去办案的,是去救火的,更是去破局的。”
她直视着丈夫的眼睛。
“我父亲那边的态度很明确,汉东的盖子,必须由你亲手揭开。”
“不管牵扯到谁,绝不手软。”
侯亮平重重地点了点头。
“放心吧,我侯亮平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硬骨头。”
一个小时后。
侯亮平带着最高检反贪总局的特别任命文件,坐上了一辆直奔首都国际机场的专车。
他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夜景,眼神中透着一股如同利剑出鞘般的锋芒。
汉东这潭浑水,他倒要看看,到底能淹死多少人。
与此同时。
汉东省,省委家属大院,八号楼。
高育良的书房里,烟雾缭绕。
汉东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正笔直地站在书桌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高育良坐在转椅上,脸色铁青,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假警服……”
高育良咬着牙,将手里的茶杯重重地砸在桌面上。
茶水四溅。
“祁同伟,你告诉我,那些穿着防暴警服去强拆的流氓,到底是怎么回事!”
高育良的声音不大,但却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威压。
祁同伟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冷汗。
“老师,这事真跟我没关系。”
祁同伟赶紧辩解。
“是山水集团的拆迁队长常小虎,私自弄了一批高仿的警服,带着一群地痞流氓去搞的突袭。”
“没关系?”
高育良猛地站了起来,指着祁同伟的鼻子。
“你是汉东省的公安厅长!”
“在你的眼皮子底下,两百多个流氓穿着警服去放火伤人,你说跟你没关系?”
“你觉得网上的老百姓会信吗?你觉得沙瑞金书记到了汉东会信吗!”
祁同伟低着头,死死地咬着牙关。
他当然知道这件事有多恶劣。
这简直就是把汉东警方的公信力按在地上摩擦。
“老师,是我失职了。”
祁同伟不敢再辩解,只能低头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