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长,刘建林。
这是一个老成谋国的实干派,在汉东威望极高。
但他马上就要到线退居二线了,现在唯一的诉求就是平稳落地。
刘建林和赵东源背后的裴一弘是死党,这两人已经深度绑定,根本无法策反。
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高育良。
汉大班的核心灵魂。
此人城府极深,表面上温文尔雅,实则一肚子权谋算计。
高育良在下午的会议上倒向赵东源,完全是为了自保,为了保住他手下的祁同伟和那些见不得光的利益。
这块骨头太硬,而且浑身是刺,现在还不是动他的时候。
组织部长,吴春林。
标准的骑墙派,谁也不得罪,风往哪吹他就往哪倒。
在局势没有彻底明朗之前,吴春林绝对不会轻易表态站队。
宣传部长、统战部长、省军区司令。
这几个人的派系站位并不明确,平时在常委会上也很少发表激烈意见,大多是随大流。
剩下两个进常委的副省长,也都是各自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不愿卷入这场高层风暴。
沙瑞金的目光,在这份名单上反复游移。
最终,他的手指,重重地停在了两个人的名字上。
纪委书记,田国富。
省会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
沙瑞金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田国富是从帝都空降下来的,在汉东一直保持着异常的低调。
但他毕竟是纪委书记,手里握着监察大权。
在下午的会议上,田国富是唯一一个主动站出来支持他彻查山水集团的常委。
这说明,田国富是带着高层的某种使命来的,他是天然的盟友。
有了田国富,反腐的这把刀就有了合法的刀鞘。
但是。
光有刀还不够。
赵东源用“经济大盘”做挡箭牌,掐住了他的死穴。
他必须在汉东找一个懂经济、有魄力,而且手里握着绝对实权的地方诸侯来破局。
这个人,非李达康莫属。
李达康是汉东着名的改革干将,作风强势霸道。
他眼睛里只有Gdp,只有政绩。
为了搞建设,李达康敢得罪任何人,甚至是他的老领导赵立春。
更关键的是,李达康现在正处于绝对的孤立无援之中。
丁义珍跑了,大风厂烧了,光明峰项目停摆。
高育良的汉大帮视他为眼中钉,恨不得立刻把他踩死。
而赵东源又卡死了省里的财政资金,让李达康陷入了绝境。
“这就是突破口!”
沙瑞金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明亮。
李达康现在就像是一个快要溺水的人,谁给他扔一块救生圈,他就会死死地抱住谁。
赵东源想用李达康的困境来逼迫自己妥协。
那自己就反其道而行之!
把李达康彻底拉拢过来,让他成为自己手里最锋利的一把长矛,去刺穿赵东源的经济防线!
打定主意后。
沙瑞金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了。
他毫不犹豫地拿起内部电话。
“接京州市委,李达康办公室。”
电话很快接通。
“喂,我是李达康。”
电话那头,李达康的声音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大风厂的烂摊子,已经让他焦头烂额,连续几天都没有合眼了。
“达康同志,还没休息啊。”
沙瑞金的语气瞬间变了。
不再是下午开会时那种剑拔弩张的严厉。
而是透着一股老大哥般的亲切和关怀。
李达康愣了一下,赶紧坐直了身体。
“沙书记,您好!大风厂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哪里睡得着啊。”
李达康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沙瑞金深夜打这个电话,是不是又要对他兴师问罪。
“睡不着是对的,说明你心里装着群众,装着工作。”
沙瑞金的话,让李达康感到分外意外。
“现在有空吗?到招待所来一趟,我们单独聊聊。”
李达康的心跳猛地加快了。
新任省委书记,在到达汉东的第一天深夜,单独召见他一个市委书记。
这种政治信号,简直太强烈了。
“有空,沙书记,我十五分钟后到!”
挂断电话,李达康立刻披上外套,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夜半时分。
省委招待所的小会议室里。
沙瑞金亲自给刚刚赶到的李达康泡了一杯浓茶。
“达康同志,坐。”
沙瑞金指了指对面的沙发,态度异常温和。
李达康受宠若惊地接过茶杯,半边屁股挨着沙发坐下,姿态放得很低。
“沙书记,下午开会的时候,我的态度有些急躁。”
李达康是个聪明人,主动开口检讨。
“大风厂的事情,京州市委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愿意接受省委的任何处分。”
沙瑞金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处分解决不了问题。”
沙瑞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达康啊,我看过你的履历。”
“从金山县的县长,到林城的市委书记,再到现在的京州一把手。”
沙瑞金看着李达康,眼神中充满了赞赏。
“你是一个干吏,是一个真正能给老百姓干出实事的闯将。”
“汉东这十年的经济腾飞,你李达康功不可没啊。”
听到新任一把手如此高度的评价。
李达康的眼眶都微微有些发热。
他拼死拼活地干,图的不就是上级领导的这份认可吗?
“但是。”
沙瑞金的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干工作,不能光低头拉车,还要抬头看路。”
“你冲在前面搞经济,你的后院却起火了。”
沙瑞金放下茶杯,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丁义珍跟了你那么多年,他背着你干了多少贪赃枉法的事情?”
“大风厂的股权,山水集团的强拆,这些烂账,现在全都要算在你的头上。”
李达康咬紧了牙关,脸色变得铁青。
“沙书记,这是我失察,我被丁义珍这个王八蛋给骗了!”
“我李达康这辈子清清白白,绝对没有拿过开发商一分钱!”
“我相信你。”
沙瑞金毫不犹豫地回答,给了李达康一颗定心丸。
“如果我不相信你,今天晚上你就不会坐在这里喝茶,而是去纪委喝咖啡了。”
李达康长长地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