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成功一头钻进了拆车厂。
他找了一辆被压扁了一半的废旧面包车,像一只土拨鼠一样钻了进去。
他蜷缩在散发着恶臭的后座下面。
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警笛声,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拿出手机,手指颤抖地拨通了侯亮平的电话。
“猴子……救我……”
蔡成功的声音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绝望的哭腔。
“汉东的警察要杀我……我藏在大龙山拆车厂……快来救我……”
此时。
侯亮平刚刚走下飞机,踏上汉东省的土地。
听到电话里蔡成功绝望的呼救。
侯亮平的脸色瞬间冰冷到了极点。
他知道,高育良和祁同伟靠不住了。
汉东的政法系统,已经彻底烂到了骨子里。
侯亮平没有挂断电话,他直接转身。
拦下了一辆停在机场到达大厅门外的出租车。
“去省检察院,快!”
侯亮平的声音中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他必须亲自带人去大龙山。
他倒要看看,在汉东这片土地上,到底是谁敢公然对抗最高检的权威!
深夜。
大龙山拆车厂。
寒风呼啸,废旧的钢铁在风中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响。
几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轿车,突然急刹车停在了拆车厂的入口处。
车门推开。
侯亮平穿着笔挺的检察官制服,一马当先地走了下来。
他的身后,跟着汉东省反贪局一处处长陆亦可,以及十几名全副武装的检察院侦查员。
这是侯亮平到达汉东后,亲自下达的第一道强硬指令。
直接越过公安系统,由反贪局独立实施救援!
“搜!”
侯亮平大手一挥,眼神凌厉。
“就算把这座山翻过来,也必须把蔡成功给我安全带出来!”
十几支强光手电,瞬间撕破了大龙山的黑夜。
半个小时后。
在一辆几乎报废的面包车底盘下。
一名侦查员发现了瑟瑟发抖、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的蔡成功。
“侯局,人找到了!”
侯亮平大步走过去。
他看着满身油污、伤痕累累的蔡成功,心底涌起一股无法遏制的愤怒。
他蹲下身,一把将蔡成功拉了出来。
“包子,别怕。”
侯亮平拍了拍蔡成功的肩膀,声音沉稳而有力。
“我来了,谁也动不了你。”
蔡成功缓缓睁开眼睛,看到侯亮平那张熟悉的脸。
他紧绷的神经瞬间崩溃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猴子……你终于来了……”
“带走!”
侯亮平站起身,果断下令。
“直接送到省检察院招待所,一级戒备!”
“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
哪怕是省委领导,也不准见他!”
警灯闪烁。
几辆黑色轿车如同利箭一般驶离了大龙山。
汉东官场的这潭死水,
终于被这股强硬的外部力量,
狠狠地砸出了一道巨大的旋涡。
侯亮平坐在飞驰的轿车后排,目光冷冷地看着窗外无尽的黑夜。
第二天清晨。
汉东省委大院,一号办公楼。
初冬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庄严肃穆的省委大楼上,却驱不散笼罩在整个汉东官场上空的重重阴霾。
沙瑞金的办公室门敞开着。
新上任的省委书记并没有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他穿着一件十分普通的深色夹克,正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大院里来来往往的干部。
侯亮平在秘书的带领下,迈着稳健的步伐走进了办公室。
“沙书记。”
侯亮平站定身姿,声音洪亮地打了个招呼。
沙瑞金转过身,脸上立刻浮现出一种长辈般温和的笑容。
他快步走上前来,主动伸出了双手。
“亮平同志,一路上辛苦了。”
沙瑞金紧紧握住侯亮平的手,用力晃了两下,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热情与期许。
“不辛苦,案情紧急,这是我分内的职责。”
侯亮平不卑不亢地回答。
沙瑞金拉着侯亮平,走到会客区的沙发旁坐下。
他没有让秘书代劳,而是亲自拿起茶几上的紫砂壶,给侯亮平倒了一杯热茶。
这个微小的举动,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侯亮平心里微微一动。
来汉东之前,钟小艾把这里的局势描绘得危机四伏。
他以为自己面对的会是一个满身威压、高高在上的封疆大吏。
但眼前的沙瑞金,却显得如此亲切随和,身上完全没有那种令人窒息的官僚做派。
“亮平啊,你的底细我清楚。”
沙瑞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最高检反贪总局的一把尖刀,办起案来六亲不认。”
“把你调到汉东来,是中枢的决定,也是我亲自点的将。”
沙瑞金放下茶杯,目光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汉东这潭水,已经被某些人搅得浑浊不堪了。”
“陈海同志现在还躺在医院里,丁义珍大摇大摆地跑出了国。”
沙瑞金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强烈的痛心。
“老百姓在看着我们,高层也在看着我们。”
“如果我们不能用最快的速度把这潭水澄清,我们就是历史的罪人!”
侯亮平挺直了腰板,神色肃穆。
“沙书记,您放心,我侯亮平既然来了,就没有打算空着手回去。”
“好!”
沙瑞金重重地拍了一下茶几,眼中闪烁着赞赏的光芒。
“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沙瑞金身体微微前倾,直接抛出了底牌。
“今天把你叫过来,就是给你下达死命令。”
“从现在开始,你放手去查。”
沙瑞金一字一顿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横扫一切的霸气。
“不管牵扯到谁,不管涉及到何种级别的干部。”
“哪怕是查到了省委大院里,查到了常委的头上!”
沙瑞金紧紧盯着侯亮平的眼睛。
“只要有真凭实据,你都给我一查到底!”
“出了任何问题,天塌下来,我沙瑞金替你顶着!”
这番话,犹如一记强心针,直接打进了侯亮平的心脏。
他深感这位新上任的省委书记不仅亲切随和,而且极具原则,手腕分外强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