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贤德后院的地下密室里,灯光柔和。
隔音棉把外面的嘈杂挡得干干净净,屋里只有音响发出的轻微电流声。
秦渊整个人瘫在真皮沙发上,双腿交叠架在茶几上。
他手里抓着一把从现代带来的洽洽五香瓜子,正百无聊赖地磕着。
“咔哒,咔哒。”
瓜子皮精准地落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秦小宝趴在桌子上,正摆弄着那把格洛克手枪,拆了装,装了拆,玩得不亦乐乎。
林沐雪戴着耳机,坐在监听设备前。
她清秀的眉毛微微皱着,手里拿着铅笔,在一张纸上快速地记录着什么。
“哎,这武田老鬼子是不是便秘啊?”
秦渊吐掉一片瓜子皮,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吐槽。
“每天早上八点准时上厕所,一蹲就是半个多小时。”
“拉屎的时候还不消停,非得哼哼唧唧地唱日本小调,难听得要命。”
“我都快被他这破嗓子折磨出工伤了。”
秦小宝抬起头,冲着秦渊做了个鬼脸。
“渊哥,你要是嫌吵,干脆让我去给他一枪,送他回老家得了。”
“那可不行。”
秦渊端起桌上的可乐喝了一口,冰凉的碳酸气泡在喉咙里炸开,十分舒爽。
“这老鬼子现在可是咱们的‘金牌播音员’。”
“留着他,比杀了他有用多了。”
“咱们就坐在这儿,磕着瓜子喝着可乐,听他给咱们免费汇报工作,多舒坦。”
就在这时,音响里的电流声突然变大。
紧接着,传来了一阵清晰的脚步声,以及办公室房门被推开的声音。
“机关长阁下!”
一个明显是下属的声音响起,语气十分恭敬。
“嗯。”
武田信一那低沉而阴冷的声音传了过来,伴随着拉开椅子的声音。
林沐雪立刻挺直了腰板,手里的铅笔在纸上飞快地滑动。
密室里的气氛稍微紧张了一些。
“山本君,情况怎么样了?”武田信一问道。
“报告机关长,根据我们安插在城南的内线传回来的情报。”
那个叫山本的特务头子回答道。
“西街的那家瑞祥绸缎庄,已经确认是八路军地下党的一个重要交通站。”
“他们最近活动很频繁,似乎在运送什么重要物资。”
听到这里,林沐雪的脸色猛地一变。
她一把摘下耳机,猛地站了起来,动作因为焦急而显得有些慌乱。
“秦渊!不好了!”
林沐雪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甚至还有一丝颤抖。
“西街的瑞祥绸缎庄确实是咱们的人!”
“他们负责把城里收集到的药品和盘尼西林送出城,给独立团的伤员用!”
“那批药非常珍贵,要是被鬼子查抄了,前线的兄弟们可就惨了!”
林沐雪急得眼眶都有些发红,她抓起桌上的配枪,就要往外冲。
“不行,我得赶紧去通知他们撤退!”
“这要是晚了,他们肯定会被特高课一锅端的!”
“站住!”
秦渊头都没抬,只是淡淡地喊了一声。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沐雪停下脚步,转过头,满脸不解地看着秦渊。
“你干什么拦着我?救人如救火啊!”
秦渊慢条斯理地又磕了一粒瓜子,把瓜子皮吐进垃圾桶。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桌上的音响。
“急啥?”
“让子弹飞一会儿。”
“你听他把话说完再走也不迟啊。”
林沐雪急得直跺脚,但在秦渊那平静得有些欠揍的目光下。
她还是强忍着焦急,重新坐回了椅子上,戴上了耳机。
音响里,武田信一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自以为是的狡诈。
“哟西。”
“西街的那个交通站,确实是个大鱼。”
武田信一似乎在抽雪茄,吐烟圈的声音清晰可闻。
“不过,山本君。”
“你以为那帮土八路真的会把那么重要的物资,放在那么显眼的地方吗?”
山本愣了一下,语气有些疑惑。
“机关长阁下的意思是……”
“哼,那帮八路军狡猾得很。”
武田信一冷笑了一声。
“他们这是在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西街那个绸缎庄,不过是他们抛出来吸引我们注意力的诱饵罢了!”
听到这里,林沐雪愣住了。
她拿着铅笔的手悬在半空中,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秦渊看着林沐雪那副呆萌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看吧,我就说这老鬼子心里憋着坏水呢。”
秦渊拿起桌上的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音响里,武田信一的声音还在继续。
“我早就派人暗中盯上了他们真正的运输路线。”
武田信一的声音里充满了得意,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他们真正的目标,是东街的那个废弃的面粉厂!”
“那批药品,今晚子夜,会从那里秘密运出城!”
“传我的命令!”
武田信一猛地一拍桌子,声音突然拔高。
“今晚十一点,集结特高课所有的精锐行动队!”
“由你亲自带队,给我突袭东街的面粉厂!”
“记住,要活的!我要让他们知道,大日本帝国皇军的情报网是无孔不入的!”
“嗨!机关长英明!”山本大声领命。
密室里。
林沐雪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天哪……这武田信一也太阴险了。”
“他居然看穿了咱们的声东击西之计!”
林沐雪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要不是你拦着我,我这会儿跑去西街,正好就中了鬼子的调虎离山计了!”
“东街的面粉厂确实是咱们今晚真正的运输点!”
“秦渊,咱们现在该怎么办?赶紧通知东街的人转移吧!”
秦渊把手里的瓜子壳拍干净,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他那张俊朗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度欠揍,却又让人无比安心的笑容。
“转移?”
“干嘛要转移?”
秦渊拿起对讲机,调到了【阎罗】内部的加密频道。
“小鬼子大半夜的,这么兴师动众地去面粉厂参观,咱们不准备点礼物迎客,那多不礼貌啊?”
林沐雪愣住了。
她看着秦渊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突然觉得这个男人骨子里透着一种疯狂的冒险精神。
“老陈,老陈,听到回话。”
秦渊对着对讲机喊道。
“殿主,老陈在。”对讲机里传来陈忠沉稳的声音。
“武田老鬼子今晚十一点,要带人去东街面粉厂‘进货’。”
秦渊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旁边的一个木箱前,随手撬开箱盖。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排排绿色的现代高爆反步兵地雷。
这种地雷体积小,杀伤力极大,里面装填了上千颗高能钢珠。
“你带几个手脚麻利的兄弟,去东街面粉厂那边布置一下。”
“把咱们兵工厂刚生产的那批‘小甜瓜’,全都给我种在面粉厂的院子里和必经之路上。”
秦渊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记住,引信调到最灵敏那一档。”
“今晚,我要让特高课的这帮精锐,在东街面粉厂里,好好体验一下什么叫‘遍地开花’。”
“明白,殿主,这就去安排,保证让小鬼子满意。”
陈忠的声音里也透着一丝兴奋。
放下对讲机,秦渊重新瘫回沙发上,端起可乐喝了一大口。
“行了,戏台搭好了,咱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秦渊舒服地叹了口气,看着还在发愣的林沐雪。
“林姑娘,别愣着了,赶紧联系西街绸缎庄的人。”
“既然鬼子今晚把注意力都放在了东街,那西街那边就安全了。”
“让他们大摇大摆地把药品运出城,直接送去杨村。”
林沐雪这才如梦初醒。
她看着眼前这个运筹帷幄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崇拜。
“秦渊,你真是个魔鬼。”
林沐雪一边快速地操作着电台,一边忍不住吐槽道。
“对付小鬼子,我宁愿当个让他们做噩梦的活阎王。”
秦渊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又抓起一把瓜子磕了起来。
“这掌握了全图视野的感觉,就是爽啊。”
“每天听着这老鬼子在办公室里吹牛逼,看着他们像小丑一样一步步走进我挖好的坑里。”
“这日子,真是太无聊,太没有挑战性了。”
秦小宝在旁边听到这话,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渊哥,你这逼装的,我给满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深夜,太原城里静悄悄的。
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叫和巡逻队整齐的脚步声。
特高课的精锐行动队,在山本的带领下,如同幽灵一般摸向了东街面粉厂。
他们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满心欢喜地准备立个大功。
而就在他们踏入面粉厂大院的那一刻。
“轰!轰!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瞬间撕裂了太原城的夜空。
一团团耀眼的火光在面粉厂里腾空而起。
剧烈的爆炸甚至让周围的房屋都跟着颤抖起来。
无数的高能钢珠像暴雨一样在院子里肆虐,将那些还没反应过来的鬼子特务瞬间打成了筛子。
惨叫声、哀嚎声响成了一片。
第二天清晨。
特高课大楼里。
武田信一那杀猪般的咆哮声,几乎要掀翻了办公室的房顶。
他抓着桌子上的花瓶,狠狠地砸在墙上,摔得粉碎。
“八嘎呀路!”
“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武田信一双眼通红,像一头发疯的野兽,死死地盯着面前缠满绷带、狼狈不堪的山本。
“我们不仅没有抓到八路军的交通员,还损失了三十多个最精锐的帝国特工!”
“你们是去抓人,还是去排雷的?!”
山本吓得浑身发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机关长阁下,那帮八路军太狡猾了,他们在面粉厂里埋设了大量的高爆地雷……”
武田信一气得浑身发抖。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天衣无缝的计划,怎么会变成这样。
难道八路军里真的有未卜先知的神仙吗?
而此时。
在聚贤德酒楼那装饰奢华的天字第一号包间里。
秦渊正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优雅地切着盘子里的牛排。
坐在他越对面的,是一个穿着讲究、气质有些阴柔的男人。
“秦先生,您找我来,不知道有什么关照?”
那男人放下手里的刀叉,眼神有些闪烁地看着秦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