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得比林清风想象的还要快。
不只是青玄宗,就连附近的几个宗门都听说了。
青玄宗外门有个炼气期三层,一掌击退了化神期的高手。
各种猜测层出不穷。
有人说那是青玄宗隐藏的老祖,有人说那是某位大能的分身,还有人说那只是巧合,那人其实用了什么秘宝。
但不管怎么猜,有一点是确定的——
那个叫林清风的外门弟子,不简单。
……
林清风对这些传言充耳不闻。
他依然每天躺在紫藤躺椅上,晒太阳,喝茶,偶尔指点一下苏小暖的剑法。
但苏小暖明显感觉到,师兄身边的越来越多了。
第一天,是内门长老来。
第二天,是其他外门弟子来。
第三天,连其他宗门的探子都出现了,远远地在外门徘徊,想要一窥那位神秘高人的真容。
苏小暖每天守在院门口,像个门神一样,把所有不速之客都挡在外面。
师兄不见客。
师兄在休息。
师兄说,再来烦他,后果自负。
她板着脸,一本正经地重复着这些话。
虽然心里有点发虚,但表面上装得很镇定。
【毕竟,她现在是清风老祖的徒弟,不能给师兄丢脸。】
……
这天下午,苏小暖正在院子里练剑。
剑锋划过,带起一阵风声。
进步很快。林清风闭着眼睛说。
真的吗?苏小暖收剑,有些兴奋。
林清风说,比我当年快。
苏小暖更高兴了:那师兄,我是不是可以学新剑招了?
可以。林清风说,不过今天有客人。
苏小暖还没反应过来,院门被人敲响了。
咚咚咚。
敲门声很有节奏,不急不躁。
苏小暖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年轻人。
二十岁出头,白衣胜雪,面容俊朗,气质出尘。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随从,一看就知道身份不凡。
请问,这里是林清风的住处吗?年轻人微笑着问。
苏小暖警惕地看着他:你是?
在下白尘,来自天剑宗。年轻人微微躬身,特来拜访林道友。
天剑宗?
苏小暖听说过这个宗门。
那是附近最大的宗门之一,比青玄宗还要强上几分。
【天剑宗的人,来找一个外门弟子?这里面肯定有事。】
师兄不见客。苏小暖说。
白尘笑了笑:我知道林道友不喜打扰。但在下此来,是有要事相商。
什么要事?
关于黑风寨的事。白尘说,听闻林道友前日击退了黑煞,在下想与道友商议,联手剿灭黑风寨。
苏小暖愣住了。
联手剿灭黑风寨?
【这人谁啊?上来就说打黑风寨,黑风寨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回头看向师兄。
林清风依然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师兄……苏小暖犹豫着。
不见。林清风淡淡地说。
白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透过院门,看向院子里的林清风,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林道友,白尘提高声音,黑风寨作恶多端,周边百姓苦不堪言。道友既然有此实力,为何不出手为民除害?
林清风睁开眼睛,看了白尘一眼。
与我何干?他说。
白尘:
他显然没想到林清风会这么回答。
道友此言……白尘皱起眉头,莫非是要见死不救?
我没说见死不救。林清风说,我说的是,与我何干。
这……
黑风寨作恶,自有天剑宗、青玄宗去管。林清风说,我只是一个炼气期三层的外门弟子,管不了这些。
白尘沉默了。
【这人……是真的不在乎,还是装的?】
他盯着林清风看了很久,似乎想从那张平静的脸上看出什么。
但林清风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道友……白尘还想说什么。
送客。林清风说。
苏小暖立刻上前一步,挡在白尘面前:白公子,请回吧。
白尘看了看苏小暖,又看了看林清风,最后叹了口气。
既然道友执意如此,那在下告辞。
他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说:不过在下还是要提醒道友一句,黑煞此人,睚眦必报。道友今日不出手,他日必成大患。
说完,他带着随从走了。
……
苏小暖关上门,跑到师兄身边。
师兄,那个人……
很麻烦。林清风说。
很麻烦?
林清风坐起身,喝了口茶,天剑宗的人,向来喜欢管闲事。
那……我们真的不管黑风寨吗?苏小暖小心翼翼地问。
林清风看了她一眼:你想管?
我……苏小暖低下头,我就是觉得,那些百姓挺可怜的。
林清风沉默了一会儿。
等你有实力了,你可以去管。他说,但现在,你还太弱。
苏小暖握紧了拳头。
又是实力。
她真的很弱。
弱到帮不上师兄任何忙,弱到连那些百姓都保护不了。
我会变强的。她低声说。
林清风说,好好练。
苏小暖去厨房了。
但她走得很快,脚步很轻。
……
白尘走出青玄宗,脸色不太好看。
公子,一个随从问,那个林清风,真的有那么强?
白尘没有回答。
他回头看了一眼青玄宗的山门,眉头微微皱起。
炼气期三层……他低声说,不可能。
公子,您是说……
他隐藏了修为。白尘说,而且隐藏得很深,连我都看不透。
两个随从面面相觑。
白尘公子可是天剑宗的天才,金丹期修为,竟然看不透一个炼气期三层?
公子,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随从问。
回去禀报宗主。白尘说,这个林清风……不简单。
他顿了顿,又说:另外,派人盯着黑风寨。我有预感,黑煞不会善罢甘休。
……
当天晚上,苏小暖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血色的战场上。
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火光。
她看到师兄倒在血泊中,看到黑煞狞笑着向她走来。
小丫头,你以为你能保护他?
你什么都不是。
你只是他的累赘。
苏小暖惊醒了。
她满头大汗,心脏狂跳。
【只是梦。只是梦而已。】
她抱紧被子,坐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
窗外传来一声轻响,像是被什么东西惊醒了。
苏小暖看向窗外。
月光下,师兄的躺椅上空空的。
他去哪了?
她披上外衣,悄悄推开门。
师兄站在院子里,背对着她,抬头看着月亮。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小暖没有出声。
她只是站在门边,看着那个背影。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师兄还好好地站在那里,心就没那么慌了。
过了很久。
或者只是一瞬间。
她轻轻关上门,躺回床上。
心跳慢慢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