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苏锦书起了个大早。
她把头发扎了个马尾，换了件干净的t恤，对着镜子照了半天，觉得还行——虽然脸色还有点苍白，但比刚穿越的时候好多了，至少有血色了。
不紧张不紧张，她给自己打气，就几十个人看，怕啥。
她点开直播功能，系统面板的一声，释放出一个微型悬浮摄像头——米粒大小，闪着淡蓝色的微光，悬浮在她面前半米处。星际直播的标配设备，360度自动跟随，智能识别主体，自动切换角度和特写，她走到哪跟到哪，完全不用手动操作。
哟，还挺高级，她对着摄像头笑了笑，行，那我就省心了。
设置标题：星际唯一农场主。封面选了1号地白菜地的照片，绿油油的一片，看着就舒服。分类选了，想了想又加了个标签。
深吸一口气，点了开始直播。
画面接通的瞬间，她看到自己的脸出现在悬浮面板上，背景是小房子的客厅。评论区空空的，一个人都没有。
呃……她对着镜头挥了挥手，大家好，我是苏锦书，Z300星的星球主。那个……今天第一天开播，有点紧张，大家多包涵啊。
等了一会儿，进来了三个人。
评论区冒出第一条弹幕：这是啥直播间？
种地的，她赶紧回答，我在荒星上种地，今天带大家逛逛我的农场。
第二条弹幕：荒星种地？种啥？营养液原料吗？
她笑了：不是营养液，是真正的菜。走，带你们去看。
她出了门，悬浮摄像头自动跟在她侧后方，角度刚好能拍到她的侧脸和前方的景色。先去1号地。
1号地里，大白正在自动浇水。履带缓缓移动，机械臂举着水壶，一棵一棵浇得精准。绿油油的白菜地一望无际，每棵都有半人高，叶子层层叠叠，在恒星的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摄像头自动给了个特写——白菜叶上的露珠，晶莹剔透。
弹幕炸了一下。
我去，这是啥？
白菜？古地球那个白菜？
假的吧，特效做的？
现在骗子都下血本了啊。
她不生气，蹲下来，伸手拍了拍最近那棵白菜的叶子，发出的声响：真的，你们听这声儿，特效能有这声儿？这是我亲手种的，从整地播种到采收，全是我一个人干的。
她又带着镜头去了2号地。黄瓜架整整齐齐，蔓蔓正在架子间穿梭，用长机械臂采摘新熟的黄瓜。藤蔓爬满了支架，绿叶间点缀着小黄花，没熟的小黄瓜一根一根挂着。摄像头自动拉近，给了一根带白霜的黄瓜一个特写。
这是黄瓜，也是我种的，她指着架子，黄瓜跟白菜不一样，是分批熟的，摘了一批还会长。
弹幕里质疑的有，好奇的也有。人数慢慢涨到了二十多。
她带着镜头逛了一圈，远处五大区域的灰色光罩也给大家看了——果园区的缓坡、花卉区的斑斓色块、畜牧区的围栏、养鱼区的水面，虽然都还没解锁，但看着就气派。
这些以后都会种上养上，她指着远处，慢慢来，一个一个来。
逛完了，她回到小房子的厨房，决定直播做菜。
光看不行，我做给你们看，她从仓库取了一棵白菜一根黄瓜，今天做两个菜，清水煮白菜，还有拍黄瓜。
她把白菜掰碎了下锅，清水煮，撒了点盐。黄瓜拍碎了，加了点系统商城买的蒜末和醋，拌了拌。摄像头自动在锅和她的脸之间切换，还拍了拍黄瓜被拍裂的瞬间。
菜端上桌的时候，直播间人数涨到了四十多。
卖相还行啊……
看着是挺像那么回事的。
但是谁知道是不是合成的？
她不管，拿起筷子，先喝了一口白菜汤，然后夹了一片白菜嚼了嚼，又夹了一筷子拍黄瓜。
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嗯——她满足地叹了口气，这个白菜汤是清甜的，菜帮子软乎乎的，黄瓜是脆的，酸溜溜的特别开胃。跟你们说，营养液跟这个比，那就是……她想了想，找了个贴切的词，那就是刷锅水。
弹幕笑了一片。
主播好敢说。
刷锅水哈哈哈哈。
看她吃得好香啊，真有那么好吃吗？
有人问：能开通味觉共享吗？光看不知道啥味啊。
她摇摇头：星际直播确实有味觉共享功能，但我关注人数不够，直播时长也短，暂时没资格开通。等以后人多了，我一定给你们开，让你们隔着屏幕都能尝到。
因为尝不到味道，大部分观众还是将信将疑。但有几个胆大的，跑去她的售卖区下了单。
她看到订单提示弹出来的时候，手都抖了一下。
一棵白菜。Id叫营养液喝到吐。
有人下单了！她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对着镜头连连鞠躬，谢谢谢谢！谢谢你的信任！我一定给你挑最好的！
弹幕有人调侃：托吧？
谁知道是不是自买自卖。
她也不辩解，笑着说：是不是托，等他收到货吃了就知道了。我这菜，不怕尝。
直播了两个多小时，她嗓子都哑了，看看时间不早了，跟大家道别：今天就播到这儿啦，以后我会经常播的，带大家看种地、看做菜、看这颗荒星一点点变绿。下次见啦！
下了播，她瘫在椅子上，半天没缓过来。
后台数据：观看人数47，最高同时在线31，订单13笔。
四十七个人，十三笔订单。
不多，真的不多。但她看着那十三笔订单，眼眶有点热。
十三个人，在全星际几十亿人里，连个水花都算不上。但这十三个人，在所有人都觉得她是骗子的时候，选择了相信她。
慢慢来，她抹了抹眼睛，笑了，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而在遥远的联邦军部，霍衍的副官几乎是冲进办公室的。
少将！她开过直播了！您在会议中就没打扰您
霍衍抬起头。
直播刚结束，两个小时十七分钟，观看人数四十七，订单十三笔。副官把终端递过去，这是回放。
霍衍接过来，点开。
画面里，女孩举着一根黄瓜，笑得眼睛弯弯的，马尾歪在一边，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黄瓜汁。她对着镜头说营养液跟这个比，那就是刷锅水，然后自己先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霍衍看了很久。
两个多小时的回放，他没快进，从头看到尾。
看完之后，他关掉终端，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声音很平：安排一下，我要去一趟Z300星。
副官愣了一下：少将，您亲自去？
需要通知对方吗？
霍衍想了想：不用。以军事考察的名义，直接过去。
副官退出去了。霍衍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窗外的星空，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Z300星。苏锦书。
天然植物，精神力净化因子，0精神力，荒星独居。
他倒要亲眼看看，这个女孩到底种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