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的亲生父亲，也是过去五年里亲手把他的尊严踩在脚底反复碾压的刽子手。
清晨的阳光落在屏幕上，却透不进苏景辞眼底那片化不开的寒冰。
他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顺着气管刮进肺里。
修长的手指在半空中停顿了半秒，他没有避开镜头，而是直接按下了免提键。
“苏景辞！你这个逆子是不是要造反！”
电话刚一接通，一道中气十足却透着暴虐的男高音，像一枚重磅炸弹直接在晒谷场上炸开。
“我警告过你多少次，不准带着那个满身穷酸气的野种在外面抛头露面。你是不是存心要给苏家丢人！”
尖锐的骂声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全网。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锅。
【这谁啊？口气这么大！居然敢骂我们灵宝是野种？】
【听这意思，这是苏景辞的亲生父亲？苏氏集团的董事长苏建国？】
【有病吧！自己亲生女儿不认，把个假少爷苏星宇当成宝。现在苏景辞靠自己翻身了，他跑来摆什么大家长的谱！】
【老东西滚出直播间！别脏了我们灵宝的耳朵！】
苏景辞站在原地，眼眶周围慢慢泛起一圈充血的红晕。
他太熟悉这种语气了。
这五年来，每一次苏建国打电话，都是为了逼他给假少爷苏星宇让路。
甚至在他被全网网暴、背上十亿巨债准备跳楼的那个晚上，苏建国发来的短信也是“死远点，别脏了苏家的名声”。
他攥紧了拳头，骨节发出危险的脆响。
刚准备开口反击，电话那头的苏建国却用一种施舍般的傲慢语气继续发号施令。
“听说顾家给了你十个亿？算你运气好。”
苏建国冷哼一声，理所当然地提出要求。
“星宇最近要冲大荧幕，拿个顶级大制作的男一号，还差八个亿的投资。你马上把这笔钱转到星宇的工作室账上。”
“只要你把钱打过来，带着那个野种永远滚出娱乐圈，我可以考虑逢年过节让你回苏家吃顿饭。”
不要脸的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剥夺亲生儿子救命的钱去给养子铺路，是天经地义的恩赐。
【卧槽！我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老畜生！】
【八个亿？他怎么不去抢银行啊！那是顾太太给苏景辞还违约金的钱！】
【偏心到这种地步，苏景辞到底是不是他亲生的啊？苏星宇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辞哥别答应他！挂电话！让他滚！】
苏景辞喉结剧烈滚动，怒极反笑。
他咬着后槽牙，刚要张口让苏建国滚。
旁边的小木桌上，一只穿着小黄鸭卫衣的小奶团子，“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苏小灵手里还抓着半块草莓蛋糕。
她两步跨到桌沿，一把抱过那台破旧的手机，小肉手死死护在胸前。
小眉头倒竖，大眼睛里燃着一团熊熊的怒火。
这个老坏蛋居然敢骂哥哥，还想抢哥哥买蛋糕的钱！
“喂，电话里的那个老头子。”
苏小灵把手机放在黑色的“生死簿ipad版”旁边。
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奶油，奶声奶气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属于凡人的威严。
“你不配做哥哥的爸爸。你再敢欺负我哥哥，我就让阎王爷爷晚上去找你喝茶哦。”
电话那头的苏建国愣了一秒，随即勃然大怒。
“你算什么东西！一个没教养的野种也敢跟我顶嘴！苏景辞，你信不信我明天就全网封杀你！”
苏小灵懒得听他犬吠。
她肉乎乎的食指在平板屏幕上重重一点。
屏幕上瞬间卷起一阵阴冷的黑色旋风。
一本泛着金光的古老簿册在全息投影中哗啦啦翻开，停留在属于苏建国的那一页。
一行行血红色的篆字在屏幕上疯狂跳动。
小灵看着上面的画面，突然捂着小嘴咯咯笑了起来。
“老头子，你不要生那么大气嘛。你气坏了身体，李阿姨和她的小宝宝要怎么办呀？”
这句话一出，电话那头的喘息声猛地停住了。
苏小灵白嫩的小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像在读童话书一样，脆生生地念出上面的绝密档案。
“生死簿上说，你在城郊的翠湖别墅里，养了一个叫李娇娇的阿姨。”
“李阿姨去年给你生了一个大胖小子，你昨天还在那个小弟弟的满月酒上，送了他一辆红色的法拉利呢。”
全场死寂。
张建导扛着摄像机的手一哆嗦，镜头差点砸在自己脚背上。
【？？？苏建国在外面养小三？还生了私生子？】
【难怪他对苏景辞这么绝情，原来是外面有了新的继承人啊！】
【豪门老男人的标配操作，真是恶心透顶。心疼辞哥和他妈妈。】
“你……你胡说什么！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苏建国的声音瞬间变了调。
原本高高在上的傲慢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被戳穿命门的恐慌与气急败坏。
苏建国此刻正坐在苏氏集团顶层的豪华办公室里。
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双手死死撑着办公桌，那双浑浊的眼睛瞪得快要掉出来。
这件事他做得很隐秘，连他老婆林婉都不知道，这个五岁的邪门小孩怎么可能查得到！
“我才没有胡说。”
苏小灵撇了撇嘴，看着屏幕上那个躲在衣柜里的男人，清脆的童音再次丢下一颗核弹。
“但是老头子你好可怜哦。生死簿上显示，那个小弟弟根本不是你的儿子呀。”
“他的亲生爸爸，是李阿姨在健身房认识的那个长得很壮的游泳教练。他们俩早就拿了你的钱，在国外买好大房子啦。”
轰！
直播间的三千万网友集体倒吸了一口凉气。
【卧槽卧槽卧槽！惊天大反转！苏建国被戴绿帽了！】
【给别人养儿子还送法拉利？这就是传说中的冤大头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报应啊！这就叫天道好轮回，老东西活该！】
【灵宝会说你就多说点！我爱听！】
“噗——”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像是有人一口老血硬生生憋在了嗓子眼。
但这还没完。
苏小灵小手一挥，屏幕上的画面切到了另一本厚重的账册上。
“还有哦，你昨天晚上让财务室的叔叔，把公司里的五个亿转移到了一个海外的账户里。”
小灵歪着脑袋，一字一顿地宣读着最终的判词。
“你为了做假账，把那些账本全藏在了你办公室休息间的床垫下面。警察叔叔只要掀开床垫，就能抓你去踩缝纫机啦。”
办公室里。
苏建国的心脏像被一柄重锤狠狠击中，胸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他的脸涨成了骇人的紫红色，双腿一软，整个人重重地跌坐在真皮老板椅上。
他颤抖着手去摸桌上的速效救心丸，手指却像是不听使唤一样，直接将药瓶扫落到了地上。
白色的药丸滚落一地。
“逆……逆子……你敢……”
苏建国捂着胸口，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粗喘。
“啪啦！”
电话里传来一声尖锐的陶瓷碎裂声，似乎是茶杯被狠狠扫落在地。
紧接着，是一声沉重的躯体倒地声。
门外传来秘书惊恐万状的尖叫。
“董事长！董事长您怎么了！快叫救护车！快！”
伴随着秘书的哭喊声，远处隐约传来了救护车刺耳的鸣笛。
苏小灵冷酷地伸出小手，在屏幕上重重一点。
红色的挂断键按下。
世界彻底清静了。
小女孩把手机推回哥哥面前，仰起头，像个打了胜仗的小将军。
“哥哥，大坏蛋被气进医院啦，这下没人能抢你的钱了。”
苏景辞低头看着妹妹那张纯真却又霸气的小脸，眼底的寒冰彻底化作了春水。
他一把将苏小灵抱起来举过头顶。
压在心头二十年的那座名为“父亲”的枷锁，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直播间里的网友正沉浸在渣爹翻车、大仇得报的狂欢中。
满屏都是“撒花”和“灵宝威武”的特效。
可就在这个时候。
那些欢呼的弹幕突然出现了诡异的卡顿。
不到三秒钟的时间，成千上万条格式统一、字眼恶毒的黑评，像一群密密麻麻的黑乌鸦，瞬间淹没了整个直播间。
【苏景辞气死亲爹！禽兽不如！滚出娱乐圈！】
【苏景辞气死亲爹！禽兽不如！滚出娱乐圈！】
【苏建国在医院抢救室生死未卜，苏景辞居然还在录节目笑得出来？这种没有伦理道德的垃圾凭什么还留在屏幕上！】
张建导看着监视器上突如其来的黑评海啸，头皮一阵发麻。
“这踏马是早有预谋的水军洗版！有人在背后搞鬼！”
苏景辞抱着妹妹的手微微一紧，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此时，一道带着官方蓝V认证的金色弹幕，艰难地从黑评中挤了出来。
【市局刑侦大队陆廷：别慌，我这就让网警部门查查，是哪个不要命的在买水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