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叫嚣透过生死簿的屏幕,清晰地落在苏小灵的耳朵里。
小女孩鼓起粉嫩的腮帮子。
白嫩的小手指在屏幕上用力戳了一下。
把这几个还在垂死挣扎的坏蛋打上了一个重重的红叉。
半个小时后。
《暗夜追凶》最大的投资方会议室里,气氛降到了冰点。
李安邦顶着一头乱发,像一头发怒的雄狮,一巴掌拍在会议桌上。
面前的咖啡杯被震得跳了起来,褐色的液体溅满了白色的企划案。
“我再说一遍,男一号只能是苏景辞!”
李导粗粝的嗓音在宽敞的会议室里回荡,“你们这些搞资本的少拿合同来压我。苏星宇现在在看守所里蹲着呢!你们让我用一个偷税漏税的阶下囚当男主?脑子被驴踢了吧!”
坐在对面的几个投资方大佬面面相觑,脸色都有些难看。
秃顶副总裁却老神在在地推了推眼镜。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几份盖着红色公章的文件,慢条斯理地推到桌子中间。
“李导,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星宇只是配合调查,还没定罪呢。”
副总裁指着最上面那份医院的诊断书,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我们已经请了国内最顶尖的精神科专家,开具了苏星宇患有严重抑郁症和躁郁症的证明。律师正在走保外就医的程序,最迟明天,他就能出来。”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强硬起来,带着资本特有的傲慢。
“根据我们星皇娱乐当年签下的三亿对赌协议,这个项目的男一号具有优先排他权。各位老总,苏景辞现在虽然有热度,但他身上的黑料随时可能暴雷。你们真的要为了一个过气偶像,去背上十个亿的违约金吗?”
十个亿的违约金。
这几个字像一座大山,死死压在了几个投资方的心头。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什么影帝潜质、什么野兽感,都变得一文不值。
几个老总开始低声交头接耳,天平的指针肉眼可见地开始倾斜。
“行!你们换人是吧!”
李安邦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一把扯下脖子上的工作牌砸在桌上。
“老子不干了!这破戏你们爱找谁拍找谁拍!”
他摔门而出,只留下一室死寂。
另一边,阳光明媚的酒店套房内。
苏景辞看着手机上李导发来的那条满是歉意和怒火的微信。
他原本因为签约而挺直的脊背,不自觉地垮下去几分。
那双深邃的桃花眼里,刚刚燃起的火光一点点黯淡下去,重新覆盖上一层深不见底的寒冰。
他攥紧手机,指骨用力到泛白。
他不怕失去资源,这五年他失去的够多了。
但他不想连累叶秋红,更不想让李导因为他去承受违约的风险。
“辞哥,你别急!我这就让我干爷爷派人去把星皇给收购了!”
跟拍pd小胖在旁边听到了消息,气得直跳脚。
自从昨天见识了活阎王的威力,小胖现在已经彻底化身为苏家兄妹的头号死忠粉。
直播间里的网友更是早就炸开了锅。
【我草!星皇娱乐这群高管是真的疯了吧!为了保苏星宇连脸都不要了?】
【伪造精神病证明办保外就医?这踏马是公然把法律按在地上摩擦啊!】
【恶心死我了!对赌协议就能为所欲为吗?资本难道真的能一手遮天?】
【心疼辞哥,好不容易拿到的男主大饼,就这么被那只阴沟里的老鼠给截胡了。】
【姐妹们冲啊!去税务局官微下留言!绝对不能让苏星宇那个畜生出来!】
此时的京海市第一看守所里。
阴冷潮湿的牢房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霉味。
苏星宇穿着肥大的橙色囚服,盘腿坐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他看着铁窗外透进来的那一束惨白月光。
那张胡子拉碴、眼窝深陷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一个诡异扭曲的笑容。
律师刚才来过了,告诉了他外面发生的一切。
星皇的高层保住了他,李安邦罢工了,《暗夜追凶》的男一号还是他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
苏星宇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在狭小的牢房里发出一阵癫狂的笑声。
那笑声像夜枭的嘶鸣,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听得外面的管教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肯定是那个泰国降头师的法术奏效了!
苏景辞那个贱种,就算有霍延之和叶秋红保驾护航又能怎样?
在资本和玄学的双重碾压下,他还不是只能像条丧家之犬一样,眼睁睁看着属于自己的一切被夺走!
“苏景辞,你拿什么跟我斗!”
苏星宇猛地扑到铁门上,双手死死抓着冰冷的铁栏杆。
布满红血丝的眼球外凸,像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对着空无一人的走廊疯狂咆哮。
“等我明天出去了,我要亲手把你的骨头一寸一寸敲碎!”
第二天。
京海市最大的五星级酒店宴会厅里。
《暗夜追凶》的电影开机发布会如期举行。
只不过,原本应该坐在主位上的导演李安邦不见了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几个星皇娱乐的高管,以及一帮唯利是图的投资商。
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将现场围得水泄不通。
全网都在关注着这场充满戏剧性的换角风波。
苏景辞穿着一身黑色的定制西装,牵着苏小灵的手,准时出现在了发布会的现场。
这是节目组特批的行程,也是他作为一名艺人,必须面对的战场。
他可以退让,但绝不会像条败狗一样逃跑。
“快看!苏景辞来了!”
“我的天,他还敢来?星皇那边可是放话了,今天要彻底锤死他!”
伴随着记者们饿狼般的闪光灯。
秃顶副总裁拿着麦克风走上了主席台。
他没有急着宣布男主换人的消息,而是满脸恭敬地朝着后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为了确保咱们这部三亿大制作的电影能够顺利拍摄。”
副总裁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巨大的音响里回荡。
“我们今天特意请来了京海市风水界的第一人,唐大师。来为我们的开机仪式指点迷津。”
话音刚落。
一个穿着一身明黄色道袍、手里端着一个鎏金罗盘的干瘦老头。
在四个壮汉保镖的簇拥下,趾高气昂地踏上了主席台。
唐大师留着一撮山羊胡,眯着那双精光四射的小眼睛,居高临下地扫视着全场。
最后,他的视线死死地钉在了台下苏景辞的身上。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