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收了工,季知薇扛着锄头往回走。
路上就见村里婶子们三三两两凑在一处,见她过来,声音瞬间调低了八度,但那火辣辣的眼神跟粘了胶水似的,全糊她身上。
听说了没?新来的季知青租了刘老太太那青砖瓦房,一甩手就是一百二十块钱整年租子。说话的是村东头的张大婶,手里抓着一把松子,嗑得咔咔响,眼睛却追着季知薇的背影瞅。
一百二十块钱?乖乖,这得是什么家底啊?咱们干一年工分才攒几个钱?另一个婶子接话。
人家是城里下来的嘛,爹妈肯定是有本事的,兜里钱票不缺,妥妥的金娃娃。
不过这孤零零一个小姑娘住那么大的院子……”有人意味深长地拖长了音调。
她租下刘老太太青砖小院、一次性付清一年租金的消息,半天功夫传遍整个向阳湾大队。
不少人心里打起歪主意,暗地里算盘打得噼啪响。
季知薇只淡淡一笑,钱财外露难免惹人惦记,真有人上门算计,她有的是法子。
总不能怕麻烦就委屈自己吧。
吃过晚饭后,季知薇去找刘老太太拿了钥匙。
刘老太太临走前把院子里的东西又交代了一遍:柴房里有干柴,够你烧一个月的。灶台上的铁锅我用碱水刷过了,直接用就行。”
刘奶奶,您放心,我一定给您把这院子打理好。季知薇把钥匙攥紧了。
刘老太太拍了拍她手背:你是个好孩子,我信你。
回到知青点后,她开始收拾东西。
她才来了一个礼拜不到,东西没有很多,收起来挺快的。
何丽娟坐在炕沿上低头缝袜子,针脚扎得歪歪扭扭,眼睛却时不时往她这边瞟。
王慧茹靠在门框上嗑瓜子,瓜子壳一个接一个落在门槛边,嘴里不咸不淡地说:哟,明天就搬了?动作够快的。
季知薇没搭理她,把最后一件东西塞进布袋,系紧了口。
第二天上工,季知薇明显感觉到周围的目光比昨天还密集。
一群人在地头凑着脑袋嘀嘀咕咕,看见她走近就散开,等她走远了又凑回去,像一群被惊动的麻雀。
季知薇全当没看见,埋头干活。
今天地里只能听到自己的事,其他八卦是听不到了,有点遗憾。
这“瓜田”产量骤减,她这“猹”都有点不适应。
收工的哨子一响,她去找大队长请假。
赵铁柱蹲在队部门口的屋檐下抽旱烟,摆摆手:半天假,记上了。
谢谢大队长。
回到知青点,季知薇从空间里摸出一块腊肉、两罐午餐肉和一小袋干香菇。
今天我请大家吃顿好的,就当是搬家谢礼。她把腊肉往案板上一搁,油脂在灯光下泛着光。
大家许久没吃过肉了,一下子看到这油光光的整块腊肉,眼睛都直了。
“肉我来做。”平日里安安静静的张桂英开了口。
“行!”其他人都没意见,张桂英的厨艺好,不会糟蹋食材。
中午的饭桌上,老知青们使出了绝招佛山无影‘筷’,生怕少吃了一口,埋头苦吃顾不上说话。
新知青第一次见到这场面有点不知所措,苏文轩和陈雪梅在季知薇的提醒下,才硬着头皮加入了抢肉大军。
吃完午饭,大家主动过来搭手搬运零碎家什。
毕竟吃人嘴短,再怎么不愿意也帮着拎点行李,东西没有很多一趟就搬完了。
放下东西后,他们都没来得及打量这座青砖房就匆匆去上工了。
屋子比刘老太太在的时候空旷了许多,但家具还在。
正屋是一间堂屋,摆着一张旧方桌和两把木椅,墙上糊着发黄的旧报纸,墙角立着一个小碗柜。
东西两间偏房,季知薇选了东边那间当卧室——窗子朝南,早晨能晒到太阳,窗外的枣树枝丫正好伸到屋檐底下。
西边那间偏房她锁了门,没动里面的东西。
灶房在堂屋后面,锅灶是现成的,灶台上搁着两口铁锅,墙角堆着干柴。
她从空间取出米面粮食调料等归置整齐。
院前有一块小菜地,正好种点菜,往后关起门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自在无比。
等一切都收拾妥当,她往炕上一倒,仰面看着屋顶的灰瓦椽子,舒服,太舒服了。
季知薇走到院子里,正想着要不要养一条狗,就听见了敲门声。
拉开门一看,何丽娟站在门外,指尖绞着粗布衣角,刻意挤出一脸担忧柔弱的模样。
这个点还没到下工的时间,她出现在这里,估计又是哪个小伙子帮她干完了活。
她眼神贪婪地往里面扫了一圈,眼底的艳羡几乎要滴出来。
“这么大一座屋子只住你一个人,会不会不安全呀?要不……我搬过来跟你作伴?咱们姐妹俩也好有个照应,省得你一个人害怕。”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看似一脸真诚。
季知薇听到这话,头往后仰了下,一脸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
你想搬过来住?
是啊,咱俩也好有个照应……
那房租你出多少?
何丽娟的表情从柔和变成了僵硬,干笑了两声:我……我就是想跟你做个伴,你怎么还提钱呀……
何丽娟,你在做什么春秋大梦呢?房子是我租的,钱是我出的,你空着手搬进来住现成的,这叫相互照应季知薇笑得甜,眼神却冷得像冰碴子。
“说白了你就是想搬过来白住,天天盯着我的柜子、惦记我的米面吃食占便宜。”季知薇直接戳穿她层层伪装,半分情面不留。
何丽娟脸色瞬间惨白,眼眶飞快蓄起水雾,攥紧衣角委屈辩解:“你怎么能这么揣测我?我纯粹是担心你孤身一人不安全,一片好心,从来没贪图你半点东西……”
“少在我跟前演这套柔弱戏码。”
何丽娟那副楚楚可怜的假面彻底碎裂,羞恼交加,语气带上几分不甘:“那么大的屋子,还有空房间,大家同为下乡知青,你独自占一整院,未免太过不近人情。”
“房子是我真金白银全款租赁,使用权全在我,凭什么平白分一间给外人?你哪来那么大的脸?”
何丽娟被噎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原地难堪伫立半晌,只能恨恨地剜了她一眼,扭着身子走了。
送走了何丽娟,季知薇“砰”地关上大门,落闩上锁。
世界终于清静了。
傍晚的灶房被窗外的余晖照得半明半暗。
从空间里摸出一把青菜、两个鸡蛋、一小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又拿出一把细粉条和一截腊肠。
案板切得咚咚响,五花肉切片,青菜洗净,腊肠切段。
灶膛里的火引子“嗤”地一声窜起来,她往里添了几根柴,等火苗稳了,架锅倒油。
热油遇上五花肉,“滋啦”一声炸开,肉香猛地冲出来,混着葱花的焦香味,勾得她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青菜倒进去爆炒,腊肠下锅煎出红油,粉条在另一口锅里煮得透亮,捞出来过凉,拌上酱油和蒜末。
她又打了两个鸡蛋,炒了一碟金黄蓬松的蛋花,撒了一撮葱花。
前后不过二十来分钟,灶台上摆了三个盘一个碗。
她把菜端进堂屋,摆在方桌上,从空间里又摸出一碗白米饭——还是热的,粒粒分明冒着热气——往桌上一搁,坐下来享受一个人的晚餐。
她夹了一块腊肠,甜咸适口,油润又有嚼劲。
又从空间摸出一瓶冰可乐,呲~
爽!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天黑透了,她锁好院门,插上门闩,又检查了一遍窗户。
回到东屋,点上煤油灯,把门从里面抵了一下,然后脱了外衣躺到炕上。
安静。
太安静了。
没有翻身声,没有磨牙声,没有此起彼伏的呼噜和梦呓。
只有院子里的虫鸣和风吹过枣树叶子的沙沙声,像一首低低的歌。
睡前,她闪身进入空间。
灵田里的番茄全部红了,沉甸甸地挂在枝头,圆滚滚红亮亮的,在灵雾里泛着润润的光。
她化身为采番茄的小姑娘穿梭在灵田里。
把全部番茄收完,只留下了一小筐准备自己吃,剩下的全部交易出去。
600积分到账,目前累计1200积分。
看着蹭蹭上涨的积分,季知薇眉眼弯弯。
离一键种植功能又近了一步!
她心满意足地退出来,翻了个身,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