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手握汉东公安大权,执掌治安、刑侦、维稳、执法重权,是全省政法系统核心大员。
你的权力,是组织赋予的,是人民赋予的,是用来守一方安稳、护一方正义的,不是用来给祁家村铺路牟利、给私人私情兜底撑腰的!”
梁群峰语气渐严,句句振聋发聩:“你以为你是重情重义、知恩图报?你那是格局狭隘、目光短浅、自毁前程!
你一次次无底线帮扶祁家村族人,无论善恶对错、不管规矩法度,一味纵容偏袒。今日你护着他们牟利妄为,明日他们就会拖着你触碰国法红线、深陷贪腐泥潭!”
“人情是最柔软的枷锁,也是最致命的毒药。一群眼界狭隘、贪婪无度的乡村族人,只会不断向你索取、透支你的权力、消耗你的前途,绝不会有人懂得知足感恩、适可而止。
今日小贪小利你包容,明日违法乱纪你兜底,长此以往,积重难返,你迟早会被这群人彻底拖垮!”
这番话,没有半句虚言,全是官场立足的至理真言,精准戳中了祁同伟当下最大的危机。
祁同伟怔怔立在原地,脑海中过往种种疯狂翻涌。这些年,他为了祁家村,确实做了太多越界之事。
村里子弟找工作、入编制、进系统,他托关系、走后门、违规操作。族人们在外经商闹事、触犯治安条例、牵扯纠纷案件,他动用职权摆平撤诉、从轻处理。乡里乡亲想要承包工程、拿下项目,他打通人脉、保驾护航、大开绿灯。
他总觉得自己出身祁家村,受乡里养育,理应回馈族人、庇护乡邻,是知恩图报、不忘本。
可时至今日,经梁群峰一语点醒,他才猛然惊觉,自己所谓的重情重义,早已变成毫无底线的纵容。
祁家村的人,早已借着他的权势变得嚣张跋扈、贪得无厌,欲望越来越大,胃口越来越足,丝毫不懂知足。
长此以往,日积月累,无数越界之事堆积,无数违规把柄留存,一旦有人深挖彻查,便是万劫不复的塌天大祸。
岩台百余名干部的下场,就是他明日的结局。
他以前总羡慕赵立春旧部一众干部,安稳立足、懂得避险,历经数次风波都能独善其身,只当是他们运气好、根基深。
此刻他才彻底明白,不是运气,是格局,是取舍,是懂得收敛、懂得藏拙、懂得敬畏规矩、懂得切割牵绊。而自己,恰恰输在了最关键的地方。
见祁同伟神色松动、眼底的偏执渐渐消散,露出幡然醒悟之色,梁群峰放缓语气,语重心长地最后叮嘱:“同伟,记住一句话。身居高位者,最忌被私情裹挟、被宗族捆绑、被欲望操控。有情义是做人之本,懂取舍是立身之道。”
“你想要仕途长久安稳,就必须学会断舍离。无用的私情虚妄,该断则断。拖累你的宗族牵绊,该收则收。越界的特权便利,该停则停。”
“好好沉淀反思,收敛心性、守住底线、摆正位置。再肆意妄为、不知敬畏,无人能救你。”
一番训话结束,梁群峰不再多言,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神色归于平静。
客厅之中,祁同伟久久伫立,默然不语。脸上的燥热、难堪、恼怒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冷静、透彻的反思,以及一丝后怕与惶恐。
他彻底听懂了岳父的苦心教诲,也彻底看清了自己长久以来的迷局与隐患。
高小琴的情义或许是依附权势的虚妄假象,祁家村的牵绊肯定是拖垮仕途的致命枷锁。
若继续一意孤行、肆意纵容,等待他的,只会是和岩台百余名干部一样的结局,甚至会落得更惨、更无可挽回的下场。
这一刻,在梁群峰的强力点拨与深度教化之下,偏执半生、执念半生的祁同伟,终于褪去了几分鲁莽狭隘,生出了真正属于高位官员的政治智慧与危机意识。
他缓缓垂眸,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醒悟、有后怕、有不甘、有释然。
见女婿终于学会了反思,梁群峰继续说道“你们知道我为什么突然回来吗?”
“不知道。”或许是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祁同伟跟梁璐难得的安静了下来。
敲了敲桌子,梁群峰瞪了一眼这个女婿。“是秦省长侧面跟组织部的老王提醒,他打电话叫我回来的。”
闻言梁璐又瞪了祁同伟一眼,“秦省长以前提醒过你一次,你还亲自去岩台处理了。
有用吗?公公婆婆禁不住你老家那些亲戚的念叨又回去了。那些人立马嚣张跋扈了起来。”
“同伟你把港城那个孩子抱回来,让亲家公亲家母安安分分的在家带孩子。以后就不要回祁家村了。
要不然我怕你被那些人拉下水,最后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岳父几句话让祁同伟止不住的颤抖,哆嗦着问道“爸,你是怎么知道港城那些事的?”
梁群峰砰的一声把茶杯放在桌上,“猪脑子!都这个情况了你还关心我是怎么知道的。
用你那个猪脑子想想,这时候你应该关心组织上怎么处理你们师徒俩在港城的那些脏事儿!”
前面不管怎样梁群峰都没真的生气,只是此时此刻他都这么说了,女婿还抓不住重点。
这让梁群峰有些暴跳如雷,恨不得当场暴打一顿这个女婿,
越想越气的梁群峰一把拿起桌上的茶杯,砰的一声摔向了墙壁。“趁着你们师徒的事情还没爆出来,先想好怎么跟组织坦白。
明天秦省长不是请你们师徒去爬山吗?我听说去的还是孤鹰岭!
记住我的话,这个秦思明的背景很深厚。只要你能让他认下你,不管未来的省委书记是谁,人家都能保住你!”
祁同伟立马郑重的点头“是,我明天一定向思明省长坦白。”
想了想祁同伟问出了心中纠结的问题“爸,你从哪里知道港城的事情的?”
此时的梁群峰都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你还真当赵家那个小崽子是个纨绔子弟呢?人家早早的就准备好了对付你跟育良的把柄。
你跟育良在港城的事情不光我知道,刘省长知道,秦省长知道。现在可能连组织部的吴春林都知道了!
最重要的,上面对你们的这些破事知道的一清二楚!你要想好怎么跟组织坦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