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鸽子市,其实就是黑市,大家心照不宣,交换点紧俏物资的地方。
位置偏僻,七拐八绕。
快到地方时,他从空间里拿出个半旧的帆布包。
往里塞了二十斤白面,十斤大米,又放了五条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沉甸甸的,看起来分量十足。
走进鸽子市,人还不少,但都压低了声音说话,眼神警惕地四下瞟。
“富强粉要么?劲道!”
“新到的的确良布票,有要的吗?”
“工业券换粮票,有的聊聊!”
杨成瑞往里走去,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
突然,他在一个蹲在墙根,用破草帽遮着脸的汉子面前停下。
汉子脚边放着一个长条形的麻袋,露出一点木质枪托的痕迹。
杨成瑞心里一动,蹲下身,低声问:“有什么家伙?”
汉子抬起草帽,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眼神锐利地打量他一下,才把麻袋口子拉开些。
里面赫然是一把保养得不错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旁边还有两包黄澄澄的子弹。
“家伙正,原厂货,带一百发子弹。一百八,不二价。”汉子声音沙哑。
这价钱可不便宜,抵得上普通工人小半年工资了。
但杨成瑞没犹豫。
去了乡下,情况复杂,有这玩意儿在手,心里踏实。
他干脆地数出十八张大团结递过去。
汉子仔细点了钱,把麻袋往他跟前一推,压低草帽,起身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杨成瑞拎着沉甸甸的麻袋,找了个背人的地方,心念一动,直接收进空间。
有了防身的家伙,他心里更稳了。
接着,他开始大采购。
白面,来一百斤!
大米,来一百斤!
豆油,来二十斤!
猪肉,肥瘦都要,来个五十斤!
各种乡下不好找的蔬菜,萝卜大白菜,有多少要多少!
他还特意买了不少盐、酱油、醋这些调料。
反正空间里时间静止,放不坏。
摊主们看他这大手笔,又惊又喜,手脚麻利地给他装袋。
杨成瑞钱给得痛快,都是现金结算。
很快,他脚边就堆了一大堆东西。
他借口去找板车,把东西搬到个没人的死胡同。
心念一动,所有物资瞬间消失,进了空间。
有了这些东西,去了乡下哪怕是一毛工分不挣,那也饿不死。
看了看时间,杨成瑞离开黑市,又直奔城里最大的国营饭店。
这会儿还没到午饭点,店里人不多。
服务员靠在柜台上打盹。
杨成瑞走过去,敲敲柜台。
“同志,肉包子怎么卖?”
服务员抬抬眼皮:“一毛一个,二两粮票。”
“来一百个。”杨成瑞把十块钱和二十斤粮票拍在柜台上。
服务员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他:“一百个?你吃得完吗?”
“家里办事。”杨成瑞言简意赅。
服务员没再多问,转头朝后厨喊:“一百个肉包!”
后厨也惊动了,探出个脑袋看了看。
杨成瑞又指着墙上挂着的菜单:“红烧肉还有多少?”
“今天做了几大锅,多着呢。”
“给我打包一百份,用饭盒装。”
这下连后厨大师傅都出来了。
“一百份?同志,你这…”
“家里修水坝,给劳力们改善伙食。”杨成瑞面不改色,又点出相应的钱和票。
这年头,偶尔有大宗采购也不算太稀奇,虽然一百份红烧肉确实夸张了点。
但钱票到位,饭店也没理由不做这生意。
后厨立刻忙活起来,蒸包子的蒸包子,打红烧肉的打红烧肉。
浓郁的肉香弥漫了整个饭店,把几个刚进来的客人馋得直咽口水。
等了快一个小时,所有东西才准备好。
一百个白胖胖的大肉包子,用好几个大竹笼装着。
一百份油光锃亮的红烧肉,装在摞得老高的铝制饭盒里。
杨成瑞借了饭店的两个大麻袋,假装费力地把东西分别装好,一手拎一个,走出了饭店。
拐进一条无人的小巷,他左右看看,迅速将两个麻袋收进空间。
看着空间里堆成小山的包子和红烧肉,杨成瑞满意地拍了拍手。
这下,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用愁油水了。
他这才感觉肚子有点饿,从空间里直接拿了个还冒着热气的肉包子出来,边走边吃。
肉馅饱满,汤汁浓郁,满口留香。
一边吃着包子,他一边慢悠悠地往招待所晃去。
......
这边,赵秀琴和杨成寿连滚带爬地跑到轧钢厂,找到正在值班室打盹的杨富强。
杨富强一听家里发生的事,差点气晕过去。
“啥?成福被抓了?要劳改五年?”
“那小畜生分家,把缝纫机收音机都拿走了?”
“还…还逼着咱们家出下乡指标?”
他气得浑身哆嗦,老脸铁青。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走,回家,我看那小畜生能狂到几时!”
一家三口,骂骂咧咧地往家赶。
杨富强边走边咬牙切齿地骂。
“成福折进去了,爸就剩你这一个指望了!”
“你放心,爸就是散尽家财,也要把你留在城里!”
“那小畜生,敢在城里躲着?我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揪出来!”
“让他不得好死!”
赵秀琴也哭哭啼啼地帮腔。
“对,不能放过那小畜生!”
“家都让他搅散了!”
三人一路咒骂着,往家里走去。
这些年家里存了不少钱,买一个名额也不是不行。
只要有钱,就有活动的余地。
走到家门口那条熟悉的巷子口,杨富强就觉得不对劲。
自家那破屋子,怎么瞧着…透风?
越走越近,三人全都傻眼了。
窗户呢?
门呢?
咋就剩几个黑窟窿了?
赵秀琴揉了揉眼睛,声音发颤:“他爹,咱…咱是不是走错了?”
杨富强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窜上头顶。
他几步冲到屋前,看着那空空如也的门洞和窗洞,腿肚子都软了。
“进去看看!”
他率先踏进门,然后整个人就像被钉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赵秀琴和杨成寿跟着进来,也全呆了。
屋里…空了。
真正的空空如也。
地上干净得连片碎纸都没有。
土炕呢?衣柜呢?桌子板凳呢?
连他妈烧火的煤球和柴火都不见了!
整个家,像是被巨兽舔过一样,干净得吓人。
真正的家徒四壁,四面漏风。
“啊!”
“没了…全没了…”
赵秀琴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像是被抽走了骨头,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
杨富强和杨成寿也冲进来,看着这空壳子,人都傻了。
“这…这是咋回事?”杨富强声音发颤。
“遭贼了?抄家了?”
赵秀琴猛地回过神,连滚带爬地扑到土炕的位置。
她疯了一样用手刨着原来暗格的地方。
砖头松了,一抠就掉。
里面空空如也。
“钱,我的钱没了!”她声音都劈了叉。
她又扑到衣柜原来的位置,摸索着挡板后面。
空的!
她像是想起什么,又冲到炕席原本铺着的地方,在炕洞里掏。
空的!
所有藏钱的地方,全被掏得干干净净!
“完了,全完了…”赵秀琴眼神呆滞,喃喃自语。
杨富强也反应过来,脸色瞬间惨白。
“钱…钱都没了?”
那是他攒了半辈子的私房钱!
是他所有的底气!
“肯定是那小畜生,肯定是他!”赵秀琴猛地抬头,眼睛血红,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土匪,强盗啊!”
“他把咱家抄了,连窗户门板都拆走了啊!”
“五百多块钱啊,还有那么多票,全没了!”
“这是不给人活路啊!”
她捶打着地面,哭得撕心裂肺。
杨富强气得眼前发黑,浑身发抖。
“好…好个小畜生…”
“这是要逼死我们全家啊!”
杨成寿看着这空荡荡的屋子和爹妈崩溃的样子,也彻底慌了。
“钱没了…那…那我还怎么留城?”
“下乡…我真要下乡了?”
他腿一软,也瘫坐在地上。
赵秀琴哭嚎着:“天杀的小畜生,他怎么找到那些钱的?他怎么知道的啊!”
杨富强猛地一脚踹在空了的土炕坯上,溅起一片尘土。
“找,去找他算账,这县城就这么大,他还能飞了不成?”
“我这就去厂里叫人,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揪出来!”
“不弄死他,我杨富强名字倒着写!”
一家三口,带着冲天怨气,像疯子一样冲出了这片只剩空壳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