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去挑件婚纱吧”这句话,一向清冷如霜的苏青禾,手里的战术平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坚硬的特种合金外壳重重砸在北境防线指挥部的冰冷水泥地板上。
屏幕剧烈闪烁了两下,伴随着一丝细微的电火花,彻底黑屏。
指挥部内弥漫着的浓烈机油味和战术图板的荧光,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暂停键。
苏青禾整个人死死僵在原地,宛若一尊绝美的冰雕。
她那双总是透着杀伐果断、在尸山血海里都没眨过一次眼的桃花眼,在此刻瞪得溜圆。
冷白皮的脸颊上迅速攀爬上一抹罕见的红晕,连带着修长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滚烫的绯色。
温热的雾气迅速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死死咬住下唇,贝齿陷进柔嫩的皮肉里,渗出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这句话没有铺天盖地的鲜花,没有浪漫的单膝下跪。
带着易云霄那股独有的土匪式霸道,硬生生砸穿了她所有的冷硬外壳。
她习惯了在战术沙盘前计算伤亡率,习惯了通宵达旦地分配军需物资。
却唯独没有算到,这个把全宇宙踩在脚底、手撕高维神明的男人,会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最要命的话。
易云霄大步走上前,单手挑起她尖俏的下巴。
粗糙的指腹带着常年握拳磨出的厚茧,轻轻擦去她眼角即将滑落的泪滴。
“怎么?不愿意?”他嘴角扯开一抹张狂的笑意,漆黑的眼底却藏着不容拒绝的绝对笃定。
苏青禾猛地摇头。
她双手死死揪住他胸前的军装衣领,把脸深深埋进那结实的胸膛里,强忍了多年的泪水瞬间决堤。
一个月后,蓝星迎来了人类历史上最盛大的一场婚礼。
整个太阳系的星际航道被堵得水泄不通。
从木星的冰冷轨道一直排到月球的金属中转站,黑压压的星际战舰首尾相连。
这些平时在宇宙里横行霸道、动辄用反物质主炮摧毁一个恒星系的钢铁巨兽,今天全都乖得像待宰的家禽。
所有战舰的主炮全部拆除,武器发射口被厚重的钢板强行焊死。
舰体表面连夜喷涂着喜庆的大红色涂装,有些甚至还挂着高达百米的巨型全息红灯笼。
成千上万艘人类护卫舰在蓝星平流层来回穿梭,维持着星际交通的秩序。
引擎喷吐出的不再是幽蓝的等离子光焰,而是经过陆博士特殊物理改装的高能红色尾焰。
红色的光流在天幕上交织穿插。
硬生生在太空中画出一个个横跨几百公里的巨大“囍”字。
字体的光芒盖过了太阳的亮度,把整个蓝星的夜空照得透亮。
蓝星地表,各大防区张灯结彩,充满了罕见的喜庆与烟火气。
昔日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的残破城墙,如今挂满了上千米长的红色绸缎。
防空警报塔被粗暴地改造成了巨型音响,循环播放着震耳欲聋的喜庆传统乐曲。
街头巷尾飘荡着烤高阶星兽肉和烈酒的浓郁香味。
烟花在白天依旧不间断地冲上云霄,把云层炸成漫天绚烂的光斑。
五颜六色的碎屑洋洋洒洒地落在欢呼的人群中,整个星球陷入了狂欢的沸腾。
蓝星第一太空港的降落平台上,外星贵宾排成的长龙一眼望不到头。
那些平时在各自星系呼风唤雨的财阀掌舵人、古族老祖、星空巨兽化形的王。
此刻全都夹着尾巴做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头生着六对光翼的星空巨兽化成类人形态。
他三米高的身躯佝偻着,双手死死抱着一个用高维冰晶打造的盒子。
盒子表面冒着森冷的寒气,里面封存着一颗跳动的恒星核心。
额头的冷汗顺着他青色的鳞片往下淌,砸在合金地板上发出清脆的水滴声。
“前面那只老乌龟,你能不能快点!”
他压低嗓子急得直跺脚,锋利的脚趾在特种钢板上挠出刺耳的抓痕。
排在他前面的,是一个浑身流淌着液态金属的硅基生命体族长。
这液态族长回过头,脸上的金属液滴因为焦躁而疯狂起伏。
“催个屁!老子还在清点星系地契!”
液态族长声音发颤,手里抓着一把闪烁着数据流的紫金晶卡。
“要是送少了惹怒那位活阎王,老子全族都得被他做成下水道井盖!”
这帮纵横宇宙的大佬,现在一个个比街头要饭的乞丐还要卑微。
送的不是几百个资源星球的地契,就是能续命万年的宇宙奇珍。
生怕自己的礼物分量不够,被那双暗金色的铁拳当场砸成宇宙尘埃。
太空港的最高接待台前,气氛火热到了极点。
龙渊和叶凡大马金刀地坐在两把宽大的太师椅上,负责迎宾收礼。
龙渊今天换上了一身笔挺的大红军礼服,胸前的军功章挂得满满当当,走起路来哗啦作响。
这位镇国战神此刻满头大汗,握着钛合金钢笔的手抽筋般地抖动。
收礼收到手软,这辈子打仗都没这么累过,手腕子都快断了。
“仙女座星云商会,送一等生命资源星一千颗!外加十万吨高维星核!”
一名外星财阀双手颤抖着递上厚厚一沓星际地契。
他脑门磕在木制桌沿上,砰砰作响,硬生生磕出一块青紫。
“大统领,这是我们商会的一点心意,求您务必替易神收下!”
龙渊大笔一挥,在旁边那台超高频量子打印机上录入信息。
打印机发疯似地运转,疯狂吐出红色的礼单纸卷。
那张礼单顺着接机台一路滚落。
红纸铺满了整个跨海大桥,足足打印了几百公里长。
白纸黑字密密麻麻全是天文数字,随便抽出一项都能买下一个低等文明。
叶凡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块极品星髓。
他扯着嗓子,冲着后面排队的异族老怪们大吼。
“后面的都给老子听清楚了!”
纯金色的气血在他头顶化作一头咆哮的荒古凶兽,张牙舞爪地释放着神级威压。
“低于一万年寿命的破烂玩意儿,别拿出来丢人现眼!直接扔进太空垃圾站!”
一个浑身长满绿毛的古族老祖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他手里捧着一株散发着混沌气的九幽还魂草。
“叶副军团长!这是十万年份的宇宙奇珍!吃一口能让死人肉白骨!”
绿毛老祖把头磕得震天响,脑门直接砸碎了脚下的特种地砖,鲜血横流。
他生怕叶凡一个不高兴,把他这把老骨头当场拆了喂狗。
叶凡瞥了一眼,一把抓过那株仙草,随手往背后的储物仓库里一扔。
“算你老小子懂事,滚进去找个边角位置坐着吃席吧。”
绿毛老祖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钻进会场。
擦着冷汗,庆幸自己保住了一条老命,甚至觉得能坐在边角吃席是无上的荣光。
整个蓝星彻底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人类士兵和外星来客混杂在一起。
曾经高高在上的外星霸主,现在端着酒杯,主动找蓝星的断臂老兵碰杯。
一名星空巨兽化形的壮汉,端着人类酿造的高度烧刀子。
一口闷下肚,辣得他眼珠子往外凸,五脏六腑像是在被天火灼烧。
但他硬是把剧烈的咳嗽憋了回去,涨红着脸对老兵竖起大拇指。
“好酒!人族的酒,够烈!”
老兵们哈哈大笑,用力拍着这些外星霸主的肩膀,拍得他们呲牙咧嘴也不敢躲闪。
这就是打服了全宇宙换来的排面。
没有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的废话。
易云霄的拳头,就是全宇宙唯一的真理。
蓝星中心,那座新建成的武道神宫被彻底布置成了喜堂。
大红灯笼高高挂起,照亮了由九阶星空巨兽骨骸打磨而成的台阶。
红色的绸缎顺着几万级的白玉台阶一路铺设到广场尽头。
广场两侧站满了全副武装的铁拳军团将士。
黑色的外骨骼装甲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杀机,胸前却统一别着一朵小红花。
铁血与柔情在这里达成了完美的融合,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神圣。
易云霄换上了一套剪裁贴身的黑色礼服。
他没有系领结,领口随意地敞开两颗扣子,透着骨子里的那股桀骜不驯。
古铜色的冷白皮在灯光下散发着属于肉身成圣的不朽光泽。
他单手插兜,站在高高的神台之上,俯视着下方鸦雀无声的万族宾客。
全场几万名星际霸主屏住呼吸,连掉根针在地上都能听见。
他们仰望着神台上的那个男人,心底只有最深层的敬畏。
那是徒手打爆神明法庭、捏碎宇宙规则的活体魔神。
礼官高亢的嗓音在整个广场上空回荡,盖过了远处的风声。
吉时已到,沉重的红木大门被人缓缓推开。易云霄转过头,看着红毯尽头那个逆光走来的身影,向来波澜不惊的黑眸,猛地颤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