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咖啡厅里客人不少,有下班过来休息的,也有放学来这里写作业的学生,大家都默契地放轻声音,互不打扰,空气中还弥漫着各种甜品和饮品的香气,着实令人感到身心放松。
不过,抛开咖啡厅的环境和氛围不谈,这里之所以生意这么好,估计还另有沈云泽的一部分功劳。
沈沐辰挑了挑眉,瞧见不远处的小姑娘们正盯着沈云泽的身影双眼放光,眸中的欢喜藏都藏不住,连一旁的男生们都纷纷侧目,他也不禁在心里暗暗骄傲了一把。
不愧是自家弟弟,无论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他依旧安静地坐在角落,注视着沈云泽修长挺拔的背影,看着他游刃有余地做咖啡做奶茶,礼貌得体地服务好每一位客人,尽管面色难掩疲惫,他也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就算遇上难缠的客人,他也会耐心地解释和引导,简直体贴极了,让人挑不出任何问题。
或许在场的所有人都认为沈云泽本身就是这样一个俊美温柔的人,可只有沈沐辰知道,他的弟弟正在极力伪装自己,用另一副面孔去完成这份他其实并不喜欢的工作。
从林烁此前给他看的那张偷拍的照片就看得出来,沈云泽应该一副桀骜不羁还带着点痞气的酷哥形象,而且在沈沐辰的印象中,沈云泽也绝对不是个有耐心、好脾气的孩子。
虽然那些记忆遥远又迷糊,但有些画面沈沐辰依然记得非常清楚。
沈云泽四岁时,已经像个泼猴一样在家里上蹿下跳,淘得没边了。
他会屁颠屁颠地跟在沈沐辰后面到处跑,会甜甜地喊“哥哥”,但他不会老老实实地坐在哥哥身边看书识字,因为他没耐心,他坐不住,他宁可撕纸玩儿。
他特别喜欢乖巧安静的沈书熠,这是家里的第三个孩子,也是他沈云泽的第一个弟弟,从此他的生活里就多了一项活动——玩弟弟。
有时候一不小心就给弟弟玩哭了。
每次沈书熠一哭,沈云泽就傻了,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哄,又怕被爸妈训,慌乱之中他便忍不住凶上两句,试图把弟弟的眼泪吓回去。
结果就是沈书熠哭得更凶了,爸妈一人赏了他一脚,等沈沐辰跑出来时,就看见沈云泽气鼓鼓地坐在客厅沙发上,不笑也不闹了,秒变臭脸酷哥,表情冷冷的。
也是从那时候,沈沐辰才发现,其实自家老二脾气挺大的,不开心了会臭脸,心烦了会臭脸,睡不好觉会臭脸,不服气会臭脸,委屈了会眼泪汪汪地臭脸。
但沈云泽也很好哄,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
例如沈书熠哭完了之后发现二哥不理他了,于是就小小一只挪到沈云泽身边,可怜巴巴地叫一声“二哥”,不出三秒,沈云泽一定会把人抱起来,放在腿上。
所以沈沐辰现在才更加确定,此时此刻这般温柔细致的沈云泽,百分百是装出来的。
而且他看得出来,沈云泽装的很累。
“不好意思,您点的冰美式卖没了,我自作主张给您换成了热拿铁,您先尝尝,如果觉得味道不行,或者不喜欢,我可以再给您换别的。”
沈沐辰怔愣了下,飘散的思绪终于回笼,他抬眸瞥见沈云泽温和笑意之下隐藏的疲惫,不禁心头一痛。
“不用麻烦了,我喝什么都行,不挑。”他说着,慢慢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味道不错,很好喝。”
沈云泽笑了笑:“喜欢就好,您慢用。”
不知是不是沈沐辰的错觉,他好像从沈云泽刚刚的笑容中看出了一丝别样的欢喜,甚至还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沈沐辰一直坐在店里,偶尔拿出手机看看文件,其余的大部分时间,他的注意力都在自家弟弟身上。
临近下班时,店里的客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沈云泽提前回到休息室换了衣服,时刻准备走人。
不用服务顾客,他终于卸下了伪装,又变成了那副淡漠冷酷的模样。
不过他的左手似乎有些不对劲,明明之前还轻车熟路地双手忙碌着,这会儿左手却始终垂在身侧,几乎所有动作都要靠右手完成,偶尔跟其他店员交谈时,还会下意识地把左手往身后藏。
不对。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
沈沐辰蹙着眉头,缓缓起身,一边抬腿往店外走,一边装作不经意的样子,从沈云泽身后绕了一下。
果然,他的左手在隐隐发抖,幅度极小,不明显,但沈沐辰还是一眼就发现了。
他心里不由得“咯噔”一声,这是怎么了?生病了?还是受伤了?
为了不耽误人家关店,沈沐辰只好站在店外,尽可能隐蔽地用目光在沈云泽身上打量着。
奈何这小子穿着长衣长裤,现在又善于伪装,除了刚才那一丝不着痕迹地颤抖,没有任何破绽。
待店门上锁,其他员工纷纷离开,沈沐辰正欲上前,两道急匆匆的人影就火烧屁股似的窜了出来,连跑带颠。
“老大!不好了老大!”关剑手脚并用地比划,急得语无伦次,“刘昌今天又带了三个人来这边,他们手里还拿着棍子,估计还要找你麻烦,你快跑吧!”
“又来了?”沈云泽面色一凛,“看来前两天给的教训还不够啊。”
“别废话了老大,咱们抓紧时间,快跑!”苏锐一把抓住他的右手腕,试图把他拽走。
“跑什么?挑事儿的又不是我。”沈云泽稍稍用力,挣脱出来,漫不经心地道,“他既然要跟我斗到底,那我跑到哪里他都能追来,倒不如趁早做个了断,我没那么多闲工夫跟他扯皮。”
只有千日捉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刘昌那个小混混不累,他还嫌累呢。
更何况,他沈云泽轻易不惹事,但这不代表他怕事儿,相反,他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扛得住事儿。
“可是老大,你左胳膊的伤还没好呢,不能再打架了啊。”苏锐担忧道,“刘昌现在越来越猖狂,不敢在学校附近惹你,就专门挑你落单或半夜的时候下手,动不动就玩阴招,无赖得很,万一你再受伤怎么办?”
“就是就是。”关剑也在旁边急吼吼地道,“哎呀老大你倒是紧张起来啊,别在这儿装酷摆造型了,真是皇上不急急死太监,跑不跑啊到底……”
沈云泽依旧一脸淡定,目光沉沉地盯着前方,低声道:“他们过来了。”
“待会儿我拖住他们,你俩找机会报警,大不了我故意多伤几个地方,只要这次能按住刘昌,法律的制裁就够他消停一阵子了。”
“啊?!”关剑惊呼出声,“你你你你还要故意受伤,我我我……我操他们的棍子那么粗!”
“妈的!”苏锐咬牙怒骂,“这帮畜生果然不讲武德!”
“那现在怎么办啊?”关剑守在沈云泽身边,看着气势汹汹的四人组,牙齿都忍不住打颤,“我们又没有武器,怎么跟他们打啊?”
苏锐深吸一口气,握紧手机准备报警,嘴上还不忘安慰道:“别慌,我们好歹也有三个人呢,怕什么?”
关剑欲哭无泪:“他们四个人,我们三个人,我们还没有武器,所以我们之中到底是谁让你那么有信心啊?”
苏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