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先天生灵们，一个个脸色都变了。
坐在角落的大巢第一个跳出来，满脸不服气。
“浩风兄弟，你这话是不是说重了？”
大巢身上气息内敛，那是功德加持后突破到大罗金仙的标志。
他在附近溜达过不少地方，方圆百万里内，谁不是听他人族的名号行事？
从人族诞生到现在，哪次遇到麻烦不是轻松摆平？
哪里来的强大种族压着他们打？
其他几位先天生灵也跟着附和点头。
最近几个纪元，人族发展势头迅猛，部落遍地开花。
那种被女娲大神结界保护着的紧张感早就淡了。
甚至很多年轻一代都已经走出祖地，在外面的世界闯荡。
要知道，在五会元前，连最胆大的族人都不敢跨越那道神异的光幕半步。
如今的安逸，让大家产生了一种错觉。
仿佛人族已经站在食物链顶端。
姜浩风看着他们沾沾自喜的样子，心里清楚，这正是最大的危机。
“不。”
他果断摇头，眼神锐利如刀。
“拿现在的成就去比那些统御洪荒的古老世家，简直就是井底之蛙看天。”
“两者之间，隔着整整一个时代的鸿沟。”
周围的气氛骤然冷却。
众人面面相觑，心头那股莫名的不安感越来越浓。
姜浩风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直接抛出一个核心问题。
“你们懂什么是修行境界吗？”
他的眼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人族如今就像个没断奶的孩子。
没有传承典籍，也没有前辈引路，对残酷的洪荒一无所知。
在女娲圣人的庇护下，大家过得确实自在逍遥。
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无忧无虑。
但这层保护伞，不可能永远撑在人族头顶。
圣人不会养闲人，更不会因为你是自家孩子就无限纵容。
人族迟早要面对血雨腥风的真实世界。
姜浩风必须现在就打破这份天真。
他要让人族提前看到深渊的黑暗。
只有感受到恐惧，知道外面有吃人的怪物，这群雏鸟才会拼命磨尖自己的爪子。
压力，才是成长的最好燃料。
“层级分明。”
燧人接话，语速平稳。
他抬眼看向姜浩风，补充道：“凡人垫底，往上依次是真仙、玄仙、金仙、太乙，最后是传说中的大罗。”
停顿半息，燧人眉头微蹙：“大罗之上，族史记载只有那位存在触及过门槛。
具体境界难以考证，但依我等推演，应当对应‘圣母’的位格。”
姜浩风颔首。
远古人族领袖，确实不同凡响。
身为先天人族，燧人的表现远超同侪，无论是格局还是手段，都透着一种老辣。
三祖之中，燧人最为沉稳。
这种性格，天生就是做首领的材料。
姜浩风回归不久，却已看清局势。
整个人族的暗流之下，隐隐以燧人为尊。
即便如大巢与知生那般桀骜的人物，对燧人也持尊重态度。
看来，第一代人族族长之位，燧人是坐定了。
至于华胥。
昔日她自封人族之主，代行女娲权柄管理众生。
时过境迁，那份虚名早已无人买账。
修行界弱肉强食，实力才是硬道理。
太乙与大罗之间隔着天堑，根本不具备可比性。
“不错。”
姜浩风顺势接过话题，“真、玄、金、太乙、大罗，五重天堑。”
他目光扫过众人，声音陡然拔高：
“真仙褪去凡胎，铸就仙基仙魂；玄仙参悟法则雏形；金仙凝聚不朽金性，斩断寿元枷锁；太乙汇聚胸中五气；大罗圆满顶上三花！”
“跨过这道坎，便是混元金仙，亦即准圣。”
“大罗修士若能将自身法则领悟至圆满，进而触碰大道本源，便有机会窥探那扇门。”
“踏入此境，即为大神通者，屹立于洪荒顶端。”
周围先天人族听得目瞪口呆，呼吸急促。
姜浩风并未给他们太多消化时间，继续抛出重磅 ：
“准圣若想更进一步，需借先天灵宝之力，斩出善恶自我三尸。”
“三尸既出，方为准圣巅峰，号称圣人之下，众生无敌。”
看着眼前一张张震撼失色的面孔，姜浩风深吸一口气，掷下最后一枚筹码：
“而圣人，全称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彼等超脱天地束缚，洞悉过去未来，执掌大道权柄。”
“法力无边，因果不沾，亿万年岁月流转而不朽，无量量劫更迭而长存！”
死寂。
短暂的死寂后，震惊如潮水般蔓延。
圣人……竟恐怖至此？
“外界可有圣人？”
“圣母，即是圣人吗？”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炸响。
燧人与华胥对视一眼，双双转头，死死盯着姜浩风，等待那个答案。
姜浩风微微躬身，朝着苍穹拱手一礼，神色恭谨：
“有。”
“天下二圣。”
“一位乃道祖鸿钧，另一位，正是天道圣人——女娲娘娘。”
话音落下，华胥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笑容。
那是发自内心的骄傲与自豪。
果然不愧是圣母，伟力无边。
四周的人族也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喜悦。
圣人啊！
那是站在金字塔尖的至高存在。
女娲娘娘是人族之母，如今更是圣人。
这份荣耀，足以让每一个族人挺直腰杆。
然而，姜浩风心底却是一片冰凉。
荣耀？
确有之。
毕竟是圣人，名头响亮。
但他比谁都清楚现实。
女娲绝不会为了所谓的人族情分出面庇护。
十个会元的大劫，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姜浩风刚要搭话，华胥却眼巴巴凑上前，脆生生抛出一记惊雷：“浩风，你说那圣母跟鸿钧老祖，谁更厉害点？”
这话一出，姜浩风背脊瞬间窜起一股凉意。
这丫头胆子也太肥了！
真当洪荒没人敢听墙角？
他心头狂跳，面上却不敢有半分迟疑。
立刻转过身，面朝苍穹，双手抱拳深深一揖。
“晚辈鲁莽，惊扰祖圣清修。”
“人族未开化，不知天高地厚，恳请道祖宽恕！”
四周死寂。
众人心头一跳，皆是一愣。
燧人氏反应最快，当即起身，依样画葫芦行了一礼。
紧接着，其余族人纷纷效仿。
一时间，跪拜之声此起彼伏，整齐划一。
圣人耳目通天彻地。
这点常识若都摸不清，还修什么仙？
莫说圣人，便是准圣位阶的大能，名号被提及也会生出感应。
姜浩风虽借万象天书遮掩天机，自保有余。
但此地聚集的是备受关注的族群。
一举一动，早已落入那位存在的眼中。
瞒？
根本不可能。
此时，娲皇天境。
女娲娘娘端坐云台，闻言不禁莞尔。
目光落在那一脸天真烂漫的华胥身上，眼底满是宠溺与戏谑。
真是有趣的小家伙。
她轻抬朱唇，对着虚空柔声道：
“师尊，人族初诞，懵懂无知，冲撞之处，还望恕罪。”
混沌深处，一道宏大之音缓缓荡开。
那声音仿佛包容三千大道，玄奥至极，令人心神颤栗。
“无妨。”
女娲眸光微动，指尖轻点，一缕神识穿透无尽混沌，精准抵达紫霄宫方向。
“师尊，方才那人族少年，究竟是何来历？”
回应她的，是八个字。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
女娲怔然片刻，随即恍然点头。
“ 懂了。”
与此同时，紫霄宫内。
鸿钧道人负手而立，目光穿透虚空，落在姜浩风身上。
眉头微皱。
奇怪。
万象天书遮天蔽日，竟连真灵源头都无法追溯。
这种手段，闻所未闻。
不过……
天道平静，并无异动。
既无危险迹象，便随他去看看吧。
鸿钧不再多言，双目闭合。
周身道韵流转，一股淡漠而威严的气息悄然弥漫，将整座宫殿笼罩。
而在洪荒大地，凰山脚下。
祖巢之内。
众人礼毕，抬头望向天空。
云层依旧，风平浪静。
并无雷霆降世，也无天罚降临。
姜浩风暗自长舒一口气。
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大半。
他转头看向华胥，压低声音传授道：
“女娲娘娘乃道祖嫡传 。”
“更是天道钦定的六位圣人之一。”
周围先天人族听得云里雾里。
原来圣母也有师父护着。
大巢眨巴着大眼睛，满脸好奇地插嘴：
“天道六圣？那是个啥？”
姜浩风清了清嗓子，开始科普。
“那是道祖座下最尊贵的六位 。”
“分为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