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功劳，比我们三个加起来都大。”
姜浩风笑了笑，没有继续推辞。
这时，燧人转头看向一旁的玄都、大庭和尊卢。
脸色严肃起来。
“别学他们三个。”
“你们就算现在用功德，撑死也就是太乙金仙。”
“安心跟着浩风修炼才是正途。”
“族里剩下的功德，就留给你们这几个潜力股吧。”
玄都颔首，神色肃然。
大庭与尊卢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这点分寸，我等自会拿捏。”
姜浩风心头一松，当即挥手示意：“既如此，便随我入定修炼玄功。”
眼下人族手里攥着的功德池，那是保命的底牌，更是飞升的捷径。
知生乃是大罗金仙，用掉了也无妨，毕竟他一人便可镇守一方。
可这三个小子？太乙金仙在人族堆里多如牛毛，若他们脑子一热，把珍贵的功德也挥霍了，那才是真正的心在滴血。
至于剩下的四十三位太乙金仙，姜浩风眉心微蹙。
这道难题棘手得很。
四十三个名额，总不能全留下。
人族繁衍至今，危机四伏，总得有人留守祖巢，护佑那些刚出生的先天神魔后代。
一旦分出守护组，这帮人的修行速度必然停滞，日后实力差距拉大，难免心生芥蒂。
愁绪未散，人群前列，昊英忽然出列。
他声音洪亮，掷地有声：“我子嗣繁多，需时刻庇佑血脉安宁，这玄功，我不修了。”
姜浩风眼底掠过一丝动容。
又是这样的牺牲。
在他的前世记忆中，洪荒初开，人族之所以能在龙凤麒麟三大正魔的夹缝中苟延残喘，靠的不是天赋，正是这一代代先贤以血肉筑起的防线。
“我也退下。”
阴康一步跨出，面无表情却目光坚定。
紧接着，阳侯紧跟其后：“同根同源，我亦不修。”
仿佛多米诺骨牌倒塌，一个个身影从人群中站起。
没有犹豫，没有讨价还价。
四十三位太乙金仙，竟无一人退缩，全部主动让出了修炼资格。
祖巢内死一般的寂静。
姜浩风望着眼前这一幕，喉咙发紧，眼眶发热。
后世书卷里冷冰冰的“三祖三皇”
，如今变成了鲜活的面容。
他终于明白，所谓的英雄史诗背后，是五十位先天神魔乃至两千九百多位族人，用生命铺就的血路。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众人胸臆间疯狂滋长。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近乎悲壮的荣耀感。
良久，姜浩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
“好！”
他竖起大拇指，声音有些颤抖：“诸位，我为咱们人族骄傲！”
他环视四周，语气转为庄重：“无论是闭关苦修，还是留守守护，都是为人族续命。
这份情义，天道可鉴。”
“既然心意已决，那就交给运气吧。”
姜浩风打了个响指，掌心翻出一截枯木般的灵材。
法力流转间，金光闪烁。
片刻后，一只古朴的木筒凭空出现，筒身刻满晦涩纹路。
紧随其后的，是四十三根削制粗糙的木签。
“这是什么？”
一旁的大巢瞪大了眼睛，好奇地探头探脑。
姜浩风没空解释，直接将木筒高高举起。
“筒内有四十三根签。”
他语速极快，字字清晰：“其中二十一根光洁如初，另二十二根，均有一道浅痕。”
他目光扫过众人，眼神锐利如刀：“抽到无划痕者，留下随我修行，精进神通。
抽到有划痕者，即刻归队，护卫族群。”
“天意难违，各安天命。”
姜浩风刚说完，头顶虚空骤然裂开。
一道金灿灿的光柱轰然砸下。
大半光芒没入他体内，剩下的则钻进那竹筒和木签里。
“功德！”
知生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双眼死死盯着那根竹筒，眸子里全是惊艳。
燧人也忍不住点头称赞。
姜浩风却有些遗憾地摇摇头：“太少了。”
这点功劳，才够分给三个始祖每人百分之一的份额。
但他也没多说什么，有总比没有强，算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想当年，燧人钻木取火，知生兽皮蔽体，再加上巢居避雨。
这三样东西，才是人族能在洪荒站稳脚跟的基石。
相比之下，这算命的玩意儿不过是锦上添花。
若非这次涉及到底层信仰的构建，怎么可能引来这么点香火愿力？
姜浩风心思电转，忽然想起兜里还藏着好东西。
他伸手一探，掏出一块色泽温润的木头。
这块材料可是他在五会元轮回中，历经千辛万苦才寻得的极品先天灵木。
材质之精纯，几乎要摸到天地灵根的门槛。
用来打造后天灵宝中的巅峰之作，绰绰有余。
法力流转间，木屑纷飞。
不过眨眼功夫，一只通体暗红的竹筒便出现在掌心。
古朴，典雅，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厚重感。
筒内整齐排列着九根细长木签。
每根签子上，都刻着不同数量的纹路。
少的一道，多的九道。
姜浩风把玩着竹筒，开口解释：“用法很简单。”
“心诚则灵。”
“遇事不决时，静心祈祷，随意抽出一根即可。”
“若抽出九纹签，便是大吉大利，所求必成，且收益丰厚。”
“八纹为中上，七纹次之……”
“一直往下数，五纹代表 无奇，不做也罢。”
“若是抽到一纹的下下签，那就赶紧跑路，此地不宜久留，危险重重！”
话音刚落，天空再次降下异象。
这一次，功德之力如暴雨倾盆，数量是刚才的二十倍不止！
半数融入姜浩风身体，另一半狠狠烙印在那竹筒之上。
紧接着，一缕沉甸甸的玄黄之气从天而降。
如同定海神针，直接插入竹筒核心。
金光与玄黄交织，竹筒表面瞬间浮现出四道古老的道纹。
那些符文繁复晦涩，常人看去只会觉得头晕目眩。
可只要视线接触，大脑便会自动翻译出含义——
心诚则灵！
与此同时，筒内九根木签也发生了蜕变。
每一根上面，都铭刻着两枚对应的道纹。
从上上到下下，吉凶祸福，一目了然。
紫霄宫内，鸿蒙清气流转。
鸿钧老祖猛地掀开眼皮，眸中精光乍现。
他轻咦一声，指尖微动，似在感应天道变化。
“竟真补全了命运一丝缺口？”
这消息若是传出去，恐怕整个洪荒都要震动。
与此同时，娲皇宫内，彩霞漫天。
女娲娘娘正欲起身，动作却骤然僵住。
她目光死死锁住虚空最后一点消散的玄黄之气。
瞳孔微缩，呼吸都乱了一拍。
“大道功德……”
这四个字从她唇间溢出，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
人族祖地，风止云停。
知生欢呼雀跃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哇！好多的功德金光！”
那声音里藏不住的狂喜，听得人心里发痒。
周围先天人族全都看傻了。
他们盯着姜浩风，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撼，有敬畏，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羡慕。
自打燧人氏、大巢还有知生拿到功德后，多少同族眼红得滴血？
有人试过各种法子，想效仿一二。
结果呢？竹篮打水一场空。
谁也没想到，这个后来者姜浩风，一来就搞出这么大动静。
两次！
整整两次功德加身！
这份气运，简直比当年的燧人还要逆天。
姜浩风此刻也是乐开了花。
原本只是想着组个局，分个胜负。
谁能料到，意外之喜会接连砸头。
既赚了人气，又捞了功德，这波不亏。
他心里暗自调侃：后世那些搞抽签算命的祖师爷们，不好意思哈，这饭碗我先端了。
大巢凑上前，目光灼灼地盯着姜浩风手里的物件。
那是第二个签筒，通体幽暗，隐有流光。
“此物当真能推演吉凶祸福？”
他的语气笃定，仿佛已经看到了答案。
“没错。”
姜浩风摩挲着签筒，眼中笑意更深。
“天机九签，洪荒独一份的推演至宝。”
“后天功德所化，一日限抽三签。”
“它内置天道法则，自成一方小世界。”
“哪怕量劫降临，劫气滔天，也遮蔽不了它的推算。”
“除了圣人跟先天至宝，这世上没有它能算不准的事。”
姜浩风越说越兴奋。
不受劫气干扰，这才是核心卖点！
要是只能简单卜卦，那在洪荒确实不够看。
稍微有点道行的修士，掐指一算便知大概。
若是大能出手，更是翻手之间，天下事无所不知。
但加上“无视量劫”
这个前提，性质就变了。
量劫之时，混沌迷雾笼罩，圣人都会迷失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