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望见谅!等族中安稳些,我定亲自登门赔罪!”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直接堵死了冥河老祖想往里钻的念头。
冥河老祖脸色微沉。
他来此,就是想摸清人族的底细。
女娲造人成圣,太清教化成圣。
天道六圣里,两位和人族扯上关系。
这背后,绝对藏着惊天秘密。
回想当年,冥河老祖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物。
开天辟地时,他和一群先天神只联手,把混沌凶兽杀得干干净净。
祖龙、元凤、始麒麟,那是他的同龄人。
龙汉初劫,他是旁观者。
魔道量劫,他是局中人。
连紫霄宫听道,也有他的一席之地。
论资历,谁也不比他差。
凭什么别人能成圣,他就不行?
无数会元苦修,杀伐之道已臻大成。
当初鸿钧道人传授斩三尸秘法,他瞬间斩去三尸。
放眼洪荒,能有几人做到这等干脆利落?
原本守着血海,他觉得自已稳如泰山。
就算祖龙那三个怪物联手,也奈何不了他。
直到圣人出世。
鸿钧以斩三尸证道,那股凌驾于大道之上的恐怖威压,让冥河老祖如坠冰窟。
他清晰地感觉到,只要自己稍微越界,那个存在随时可以抹杀自己。
恐惧,在这一刻彻底笼罩了他。
“原本大家日子过得舒坦,你倒好,硬是挤进圣人圈子。”
这话听着像调侃,实则暗藏杀机。
先天大神们原本盯着人族这条新路,心里踏实。
可如今这路尽头站着的不是自己人,而是高高在上的圣人。
这就变了味。
头顶悬着能随时抹杀自己的利剑,谁睡得着?
冥河老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自觉从洪荒顶层跌落中层,这种落差让他如坐针毡。
不行!必须成圣!
鸿蒙紫气没抢到,红云那道也不是没了下落吗?再说了,没紫气就成不了圣?鸿钧老儿当年不也没见着这玩意儿?
为了那一线契机,哪怕得罪现成的圣人,他也得去探探人族的底细。
结果呢?连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被堵了回来。
冥河老祖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决绝。
他直视姜浩风,语气沉凝:
“浩风道友,我不绕弯子。
两位圣人因人族而证道,这人族身上必有玄机。”
“关乎大道机缘,借我瞧上一眼。
不管看没看出什么,这份因果,我冥河记下了!”
……
成了!
姜浩风心头狂喜,面上却佯装出一副纠结模样。
空气仿佛凝固。
冥河老祖默然不语,只是静静盯着对方,压迫感如潮水般蔓延。
良久,姜浩风长叹一声,摆出无奈姿态:
“罢了。
道友既然说到这份上,我再推辞便是不近人情。
只是眼下正值人族存亡之际,看完之后,务必守口如瓶。”
冥河老祖心中大石落地。
要是这家伙死咬不放,强行闯入只会两败俱伤。
“浩风道友放心,天道为证,我绝不泄露半分!”
眼看对方就要起誓,姜浩风连忙抬手制止:
“言重了。
我信得过道友,无需发誓。”
冥河老祖一愣,随即眼中满是感激。
此人从未深度卷入巫妖之争,一心只想证道。
即便知晓人族武道秘辛,也无须多嘴。
顺势卖个人情,结交这位人族盟友,未来多张底牌,何乐而不为?
“好!”
冥河老祖胸脯拍得震天响,豪气干云:
“浩风道友如此信任,我若辜负,天理难容!尽管放心,此事绝无纰漏!”
水波荡漾,虚空扭曲。
一座宏伟得令人窒息的城池,突兀地撞入冥河老祖的视线。
他瞳孔微缩。
洪荒之大,奇景无数。
他曾踏足过巫族那粗犷苍茫的祖地,也曾深入过龙族那座流光溢彩的海底龙宫。
但此刻,这两处昔日引以为傲的圣地,在他眼中竟显得黯淡无光。
巫族部落虽大,却透着股野蛮散乱的气息,建筑错落无序,缺乏秩序之美。
龙族龙宫虽极尽奢华,宝光冲天,却因过度堆砌而失了庄重,透着一股虚浮的脂粉气。
唯有眼前这座城。
严整如铁律,威严似天威。
既有皇权霸道的肃穆,又不失繁华似锦的热闹。
完美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好。”
冥河老祖嘴角噙笑,迈步向前,“道友里面请。”
心中念头急转:待我回归血海,定当仿此格局,重塑魔域!
目光扫过城头。
三枚古朴苍劲的先天道文悬浮半空,散发着大道韵律。
女娲城。
冥河眼底划过一抹精芒。
敢以圣人之名命名城池,且毫不避讳整个洪荒生灵的目光。
除了人族,还有谁敢?
背后站着那位存在感极强的圣人,便是人族最大的护身符。
寻常大能,连想都不敢想去找人族的晦气。
姜浩风侧身让路,神色平淡。
随着众人踏入城门,两仪微尘大阵的遮蔽效果彻底消失。
在冥河老祖那恐怖的神识扫描下,整座祖庭宛如透明。
任何隐秘伎俩,在此刻都成了笑话。
然而,冥河老祖眉头紧锁。
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从那些正在修炼的人族 体内散发出来。
那是……巫族的力量体系?
但他神识探去,这些人的血脉中,分明没有一丝巫族印记。
这就奇怪了。
姜浩风之前的阻拦之意,瞬间清晰起来。
不是为了防备外人窥探,而是为了守住这独一无二的修炼法门。
冥河老祖何等老辣,瞬间领会其中深意。
他收起探究之色,郑重拱手:“浩风兄放心,今日所见,出了这道门,便是随风消散,老夫绝不多言半句。”
姜浩风微微一笑,眼神清澈:“我信你。”
简单两个字。
却让冥河老祖心头一暖。
被人信任的感觉,久违了。
他暗自起誓:哪怕圣人亲至,拷问神魂,我也绝不吐露半个字!
顿了顿,冥河老祖压低声音,语气凝重:“浩风兄弟,听我一言。”
“巫族十二祖巫,个个肉身成圣,气血如狱。”
“他们人数众多,结阵之后,即便是我等准圣巅峰,也要退避三舍。”
“因果纠缠,凶险万分。”
“若局势不利,弃了这武道,并非不可行的选择。”
“毕竟,太清圣人传道授业,这份机缘,若是接不住,反而成了催命符。”
姜浩风听着这番劝告,心中冷笑。
如果不搞出这套武道。
你现在喊的就不该是道友,而是主子。
或者更直白点——浩风小子。
这套武道的核心,从来不是什么强身健体。
而是要把教化功德这一大块肥肉,强行从太清圣人嘴里抠出来。
一旦人族完全依赖人教 。
加上女娲圣人常年隐居不问世事。
所有的气运、功德、香火,都会源源不断地汇入太清门下。
那时的人族,不过是太清的一个巨大附庸。
所以,这武道,必须立。
而且,要立得稳,立得狠。
冥河老祖眸光微闪,心头暗自盘算。
若真按姜浩风所言,气运既散,太清圣人又高高挂起不问世事。
那这人族未来,怕是只能由天子代行人王之责。
没有大能坐镇,人族在洪荒夹缝中求生,难!
但转念一想,冥河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
能让这老魔说出这番话,足见其对人族并无恶意。
日后洪荒棋局上,人族倒是多了个不算敌对的变量。
姜浩风面露温和之色,拱手笑道:“道友多虑了,此事我心中自有计较。”
冥河闻言,也不再多言。
大家皆是站在洪荒顶端的强者,谁心里没点小九九?
若是旁人此时劝他放弃证道,他手中阿鼻神剑定不会客气。
目光流转间,冥河视线落在下方那两股清泉之上。
“好宝贝。”
他淡淡点评,“造化不错,你有缘法。”
姜浩风抬首望向天际,仿佛透过虚空向某处行礼。
“多谢女娲娘娘赐福,为我人族增三分底蕴。”
他转头看向冥河,语气诚恳:“待泉水大成,必赠道友几桶,以表谢意。”
冥河随意摆摆手,神色轻松。
“甚好。”
“我血海中也有些极品莲子,虽不算稀罕物,但送给道友把玩倒也无妨。”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一番探查下来,人族底牌几乎被窥探殆尽。
除了姜浩风识海内的万象天书、天机九签,以及那株悟道茶树外,其余皆无所遁形。
实力为尊,弱便会被看穿,这也是洪荒铁律。
临行前,冥河在圣母庙与圣师庙前驻足。
并未进香,只是象征性地向空中拱了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