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后自会找你清算。”
话音刚落。
准提视线转向一旁的鲲鹏。
语气平淡，却透着寒意。
“鲲鹏。”
“昔日紫霄宫让座之恩。”
“师兄弟二人一直铭记于心。”
“如今你助纣为虐，妄图算计我等。”
“这笔因果，便在此了结吧。”
言毕。
两人身影凭空消失。
漫天圣威如潮水般退去。
天地间，重归寂静。
只留冥河与鲲鹏，僵立当场。
偷鸡不成蚀把米。
鸿蒙紫气没捞着。
反倒背上了圣人因果。
这可是 烦。
圣人一言，生死由天。
这因果，比命还重。
冥河脸色铁青，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好险。
总算捡回一条命。
但他心中并未完全放松。
若是圣人不出手，血海便不可毁？
这个猜测在他脑海中生根发芽。
若能证实……
那他便立于不败之地。
可惜，这终究只是推测。
若猜错了，强行试探圣人底线。
结果只有一个：身死道消。
赌不起。
冥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惊涛骇浪。
化作一道血色流光，遁入深海。
“冥河！”
一声怒吼，震碎海面平静。
鲲鹏目眦欲裂。
“你害我欠下圣人因果，这笔账怎么算？”
他越想越憋屈。
若不是冥河撺掇，他现在还在天庭逍遥自在。
接引准提出关，两位圣人欠他人情。
加上让座因果。
这等地位，岂是区区冥河可比？
现在倒好。
跑了一趟血海。
圣人因果，没了。
全毁了。
座位是自己让出去的，连个圣人位都没捞着。
更气人的是，圣人查探因果后，居然没动杀心。
鲲鹏心里堵得慌，想哭都找不着调子。
刚才捡回条命的喜悦，瞬间变成了透心凉。
“滚。”
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再敢多嘴一句，老祖的剑可不认人。”
血海翻涌，巨浪拍天。
一股凌厉到极致的杀意，顺着海水蔓延开来。
鲲鹏浑身一颤，魂儿都快吓飞了。
他脸色铁青，身形一晃，瞬间挪出九幽血海范围。
站在洪荒虚空中，低头盯着那片血色 。
眼底全是怨毒。
“冥河，你欺人太甚！”
“今日之耻，我记下了。”
“下次见面，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撂下狠话，鲲鹏头也不回地往天庭赶。
他心里有数，冥河老祖背靠血海，底蕴深不可测。
这种级别的准圣巅峰，根本不是硬碰硬的对手。
还是乖乖待在妖皇身边保命比较稳妥。
谅冥河也不敢把战火引到天庭去。
……
中凰山巅。
姜浩风神色平静，目光投向西方。
二圣归位，天道六圣齐整。
洪荒正式迈入圣人时代。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最高战力的天花板被锁死在了圣人这一层。
整个大陆，成了这些老怪物博弈的棋盘。
从此刻起，直到巫妖大战、陨圣丹出世前。
这段漫长的量劫岁月里，舞台 只属于他们。
姜浩风收回视线，暗自思忖。
这高层变动，暂时跟人族没啥直接关系。
接下来是一波先天圣人收徒的 期。
短期内不会有颠覆性的大乱子。
这正是人族暗中发育的黄金窗口期。
绝不能浪费。
等这群大佬徒弟带完，巫妖大劫临近，人族的麻烦才真正开始。
于是，人族内部再次掀起修行热潮。
尤其是那些先天血脉和隐脉族人，一个个拼了命地苦修。
与此同时，洪荒大地沸腾了。
无数生灵跋山涉水，涌向须弥山和昆仑山。
只为求一个拜师入道的机会。
两方圣地成了全洪荒瞩目的焦点。
日子一天天过去。
拜入门下的先天生灵越来越多。
截教、阐教、西方教的人族 数量飙升。
气运滚滚而来。
特别是截教，门槛低，来者不拒。
短短时日，门下 破千。
昆仑山上，截教 的身影随处可见。
但这些热闹，丝毫未扰动人族清修。
时光飞逝，转眼便过了一万会元。
中凰山。
姜浩风盘膝而坐，指尖轻点。
一道玄光闪过。
祖阁旁悬挂的金钟骤然鸣响。
钟声悠扬，却只在山内回荡。
并未引来太上长老们手中的法铃共鸣。
沉闷的嗡鸣声，并非源自法宝本身的灵力波动。
姜浩风指尖轻弹，纯粹的 力量裹挟着精纯法力，狠狠撞击在那座古朴金钟之上。
这不是催动法器，而是把这口钟，当成了最原始的音讯工具。
若是调动真元去唤醒它，钟声便会被封印在虚空之中，唯有手持铃铛的人族太上长老能听见那无声的召唤——那是开启族会、汇聚高层的专属信号。
但此刻，这粗暴的敲击声，却是用来召集散落在暗处的隐脉族人。
“当——”
声音穿透女娲城的层层壁垒，回荡在每一寸空气里。
城内那些拥有先天资质的族群闻言，心头一凛，谁也不敢在这节骨眼上拖延，转身便朝着内城疾驰而去。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昔日姜浩风坐而论道的广场，已被黑压压的人群填满。
近五千张面孔，气息各异。
一千五百名先天人族，如同磐石般矗立在前。
三千七百二十一名后天人族，则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后方。
姜浩风目光扫过这片人群，眼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沧桑。
记忆拉回一万年前。
也是这个广场，三十万生灵挤得水泄不通，争抢那一席听道的机缘。
而今，沧海桑田，白骨累累。
剩下的，不过三千七百余众。
其余的同胞，早已化作黄土，埋在时间的尘埃里。
洪荒岁月漫长，一万会元听起来似乎不算久，但对于真仙、玄仙而言，已是寿元的尽头。
他们扛不住岁月的侵蚀，最终都成了历史的注脚。
放眼望去，眼前留下的每一个人，境界清一色：金仙！
这是姜浩风倾尽全力浇灌出的果实。
当初从各部落千挑万选出来的天骄，经过严苛筛选与培养，最终突破桎梏的，仅占百分之一。
但这百分之一，便是人族的脊梁。
金仙之躯，若避得过天劫，便可与天地同寿，见证日月更迭。
只要不碰上圣人那种级别的量劫，即便身处封神或西游的大洗牌中，也能凭借深厚的底蕴苟延残喘，甚至笑到最后。
至于能否挺过即将到来的大劫？
姜浩风没有去想。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他压下思绪，将目光重新聚焦于当下。
至少现在的人族，比从前强了太多。
隐脉三十万人，竟走出了三千多位金仙。
这个数字，远超他的预估。
反观显脉那无量数量的普通人族，区区不到千人的金仙储备，高下立判。
这其中固然有天赋因素。
隐脉这三十万人，本就是上古遗民的后代，距离先天人族不过几代之隔。
体内流淌的先天之气浓郁得化不开，根骨天成，自然比后世那些灵气稀薄、血脉驳杂的后天人族要妖孽得多。
但更核心的原因，在于姜浩风的投入。
他不惜耗费精力，每百年必开坛讲道一次。
这种近乎疯狂的资源倾斜，硬生生将这三十万人，堆砌成了如今这般恐怖的阵容。
姜浩风没那成圣的命，没法像真圣人那样开口便讲透大道本源。
但他手里攥着《万象天书》。
这玩意儿虽不如圣人讲道那般直指本源，却胜在细致入微。
姜浩风是个狠人，更是个勤快人。
只要有人问，他就答。
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十遍。
这种死磕到底的教学态度，硬是把隐脉人族的修炼风气给带偏了——不，是带飞了。
放眼整个洪荒，还有哪个族群能有这般卷的氛围？
中凰山巅，石碑巍然耸立。
每次课毕，姜浩风都会抬手指向那块碑。
碑文只有十二个字，字字如铁：
护我人族传承不绝！卫我人族薪火不灭！
这就好比一根刺，深深扎进了三十万隐脉修士的心窝子里。
自从踏入中凰山，这群人就把自己关在了女娲城里。
闭关、闭关、再闭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