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萧逸推车出了院门,脚一偏,拐上了那条胡同。
绕了三天大路,他想试试水。张大年那边已经摸着了马三的底,保卫科蹲了两天也没见着人。老这么躲着不是个事儿,得看看对方到底还憋着什么屁。
何雨柱追出来,压低嗓子:“又走大路?”
“今天走胡同。”萧逸蹬上车,“你在后头远远跟着,别贴太近。”
何雨柱愣了一下,赶紧也推车跟出来。
胡同里天刚亮透,没什么人。两边砖墙灰扑扑的,地上几片枯叶子让风卷着打旋儿。萧逸车速不快不慢,眼睛往前扫着,耳朵竖着听两边的动静。
骑到中段那棵歪脖子槐树跟前,墙根底下忽然闪出两个人。前头那个瘦长脸,耳朵后头夹根烟,是老七。后头跟个年轻的,手里攥着半截铁棍。老七手里拎着根麻绳,两人一前一后堵住了道儿。
“萧逸是吧?”老七压着嗓子,脸上带着股狠劲儿,“哥几个等你几天了。识相别动,废你一条腿一只手就完事,闹大了不好看。”
萧逸脚一撑,车停了。他坐在车座上没动,扫了两人一眼,忽然笑了一下:“马三的人?”
老七一愣:“你认识马三爷?”
“不认识。”萧逸从车上下来,把车往墙边一靠,活动了两下手腕,“不过等你们好几天了。张大年那边蹲了两天没见着人,我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呢。”
老七让他这话说懵了。按说一般人碰见这事,要么跑要么求饶,哪有这么稳当的?他朝后头努了努嘴:“别跟他废话,上!”
年轻那个抡着铁棍就冲上来了,照着萧逸肩膀砸。萧逸侧身一让,铁棍擦着胳膊抡空了,人跟着往前踉跄半步。萧逸顺着他踉跄的劲儿,左手一抄他手腕,右手往肘关节上一压,咔嚓一声,铁棍脱了手,当啷掉地上。紧跟着膝盖往他大腿后侧一顶,年轻那个噗通一声跪了,胳膊被拧在背后,疼得嗷嗷叫。
“下一个。”萧逸头都没回,朝老七招了招手。
老七一看这架势,扭头想跑。萧逸把地上那个往旁边一推,两步蹿上去,一把薅住老七后脖领子。老七回手就是一拳,萧逸偏头躲过,拽着他领子往墙上一掼,老七整个人拍在砖墙上,脸贴着墙皮,鼻子撞歪了,鼻血当时就下来了。
“跑什么?”萧逸膝盖顶住他后腰,把他手里那根麻绳抽出来,三两下把他两手捆在背后,“来都来了,坐会儿呗。”
前后不到两分钟,俩人都趴墙根底下了。
何雨柱骑车赶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个场面——萧逸站在墙根底下拍手上的灰,脚边蹲着俩被捆了手的,一个哼哼唧唧,一个鼻子底下淌着血。
“嚯!”何雨柱把车往地上一扔跑过来,“你没事吧?”
“没事。”萧逸抬了抬下巴,“这俩就是盯梢的。老七,还有一个跟班的。”
何雨柱上去就踹了老七一脚:“你们还真敢动手啊?铁棍都用上了?”
老七被捆着手缩在墙根底下,鼻子底下还淌着血,话都说不利索:“别……别打了,我们就是拿钱办事……”
“拿谁的钱?”萧逸蹲下来,看着他。
“马三爷的……”
“马三的钱又是谁出的?”
老七摇头:“这我真不知道,马三爷没跟我说。”
正说着,胡同口传来一阵自行车铃铛响。张大年带着保卫科两个干事骑得飞快赶过来,到跟前一看,俩人都捆好了蹲墙根底下,愣了一下,随即乐了:“小萧,你这身手还用得着我们?”
“用得上。”萧逸把麻绳头递过去,“人交给你们了。老七,马三手底下的,还有一个跟班的。铁棍和麻绳都在地上,人证物证俱全。”
张大年把老七从地上薅起来,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走吧,上保卫科坐坐。马三那边我也让人去掏了,你们仨正好凑一桌。”
老七被拽起来的时候还扭头看了萧逸一眼,嘴里嘟囔:“你小子等着……”
张大年手上加了一把劲儿:“少废话,走吧你。等着?等什么等,你先进去蹲着吧。”
赵干事把那个年轻的也提溜起来,俩人一前一后押着往厂里走。胡同里几个路过的街坊停下来看热闹,有人认出萧逸,凑上来问:“小萧,这怎么回事?”
“没事,两个小毛贼。”萧逸冲街坊摆了摆手,“耽误您走路了。”
何雨柱把自行车扶起来,还有点后怕:“你说你非要走胡同,早知道我跟你一块儿骑进来。”
“你这不是在后头跟着嘛。”萧逸接过车把,“再说了,我要是不走胡同,这俩还得在墙根底下蹲着,多冷的天。早点收拾了,早点利索。”
何雨柱愣了两秒,忽然乐了:“你这话说的,好像还替他们着想似的。”
到了厂里,张大年把老七和那个跟班的关进保卫科后头的小屋,转头就开始审。老七这回没扛,竹筒倒豆子全交代了——马三指使的,聋老太太牵的线,钱是易中海出的,一千二,先付了全款,事成之后还有尾款。
张大年拿到口供,给萧逸打了个电话:“小萧,都撂了。马三、聋老太太、易中海,一条线全清楚了。马三那边人也掏着了,正在往回带。”
“行。”萧逸应了一声,“张科长,易中海是院里的人,我先回去探探他的口风。您那边该抓的抓,别耽误。”
“行,你心里有数就行。”
挂了电话,萧逸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水还温着,他抿了一口放下。老七和那个跟班的被扣了,马三也进去了。易中海那头,估摸着这会儿还在院里等信儿呢。
下午下班回院,萧逸推着车进了院门。路过中院的时候,易中海正蹲在自家门口捅炉子,抬头看见萧逸好端端地骑车回来了,脸色唰地变了。
萧逸停下车,看了他一眼:“易师傅,今儿没去上班?”
“啊……上了,刚回来。”易中海站起来,手里的火钩子往地上一搁,眼神有点飘,“你今天回来得早啊。”
“嗯,今天路上顺当。”萧逸把车支好,不紧不慢地说了句,“对了易师傅,今天早上胡同里碰见俩毛贼,拿铁棍的。让我给摁住了,保卫科的人带走了。”
易中海脸色白了一下,嘴唇哆嗦了两下:“是……是吗?还有这种事?”
“可不嘛。”萧逸看着他,语气平平的,“那俩人说,是有人花钱雇的。一千二,先付了全款。保卫科正在查呢,估摸着这两天就有结果。”
易中海站在那儿,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他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憋出来。最后闷着头把火钩子捡起来,转身进了屋,把门关上了。
何雨柱在旁边看着,压低声音骂了一句:“这老东西,脸都白了。”
“他跑不了。”萧逸推着车往东厢房走,“马三一进去,供词一摆,他连抵赖的余地都没有。”
进了屋,萧逸把帆布包往桌上一搁,倒了杯水坐下来。何雨柱跟进来,搓着手问:“那接下来呢?”
“等。”萧逸喝了口水,“等张大年那边把马三的口供做实,再动易中海。到时候人证物证俱全,他想跑都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