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五四式手枪,死死顶在赵天海油光锃亮的脑门上。
金属枪管在皮肤上压出一个红印。
偌大的VIp包厢里,空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了。
满地都是打翻的极品海鲜和碎玻璃。
浓烈的茅台酒香混杂着汤汁的酸腐味,刺鼻得让人作呕。
赵天海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抽搐了两下。
指间夹着的古巴雪茄也跟着抖了抖,掉下一块灰白的烟灰。
他死死盯着楚河的眼睛。
那不是一个警察该有的眼神。
那是一双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纯粹渴望着撕碎猎物的野兽瞳孔。
但仅仅过了三秒,赵天海突然笑了。
“哈哈哈!有种,真他妈有种!”
赵天海非但没躲,反而把大脑袋往前顶了顶,主动迎上枪口。
“楚河,你少拿这套愣头青的把戏来唬我。你以为我赵天海是吓大的?”
他咧开嘴,露出一颗镶金的门牙,声音里透着绝对的张狂。
“你睁开狗眼看看这桌子上坐的都是谁!”
赵天海抬手一指那群缩在墙角的高官。
“常务副局长,财政局长,开发区区长。”
“太平市一半的天,今天都在这包厢里坐着。”
“你敢开枪?只要枪声一响,你这叫蓄意谋杀,叫恐怖袭击!”
“不用我动手,市委明天就能扒了你的警服,让你牢底坐穿!”
听到黑老大点名,躲在椅子背后的李德海赶紧探出头来。
他一边擦着脸上的甲鱼汤,一边色厉内荏地指着楚河大吼。
“楚河!你疯了吗!赶紧把枪放下!”
“当着我们这么多领导的面,拿枪指着合法纳税的优秀企业家,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旁边的郑局长也捂着被烫红的胖脸,跟着连声附和。
“你这是严重的违纪!我会亲自向省厅实名举报你,你完蛋了!”
听着这些所谓人民公仆的犬吠,楚河连头都没回。
他只是微微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
“合法纳税?把三任公安局长沉进太平江,这也是你们企业家的合法业务?”
赵天海冷笑一声,满脸无所谓地吐出一口浓烟。
“没证据的事,楚局长可别乱扣帽子,我的律师团能告到你倾家荡产。”
他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拿捏了这个空降兵的心理。
当兵的嘛,刚来地方上想立威,拔枪不过是吓唬人的极限了。
只要不敢扣扳机,这威胁就等于零。
“既然你视金钱如粪土,那这笔赞助费,我就收回了。”
赵天海嚣张地伸出肥胖的右手。
他朝着那张躺在残破桌面上的千万支票摸了过去。
“这一千万,我宁愿拿去多买几条藏獒。起码狗吃了肉,还知道冲我摇摇尾巴。”
就在赵天海的手指即将碰到支票边缘的瞬间。
站在他侧后方的金牌打手阿虎,突然发难。
阿虎早就在等这个机会,他看准了楚河单手持枪的死角,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爆吼。
“老板,我来剁了这小子的手!”
阿虎庞大的身躯猛地往前一扑。
他顺势从战术靴里抽出一把带着血槽的三棱军刺,直奔楚河的右臂大动脉扎去。
距离不到两米,动作快如闪电。
缩在墙角的高官们倒吸一口凉气,吴区长甚至兴奋地攥紧了拳头,等着看楚河血溅当场。
但楚河根本没看阿虎。
他持枪的右手稳如磐石,依旧死死顶在赵天海的眉心。
而他的左手,却以一种常人肉眼难以捕捉的恐怖速度,摸向了左腿外侧。
那是特种兵专用的战术绑腿。
“唰——”
一道乌黑的冷芒破空而出。
楚河没有用刀去格挡阿虎的军刺,而是反手握住刀柄,将战术匕首高高举过头顶。
他腰部肌肉猛然发力,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照着桌面狠狠扎了下去。
目标,正是赵天海那只伸向支票的右手。
“噗嗤!”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利刃入肉声,在包厢里突兀地炸响。
紧接着是刀尖凿穿骨头、死死钉入紫檀木桌面的沉闷撞击声。
“啊啊啊啊——!”
赵天海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声音凄惨得根本不像人类能发出来的。
特战匕首直接贯穿了他的右手手背。
连同那张一千万的转账支票一起,将他的整只手掌死死钉在了满是裂纹的桌面上!
殷红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滚烫的血液顺着血槽流下,疯狂地在那张支票上蔓延开来。
那一长串代表着一千万的零,眨眼间就被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猩红色。
纸片被血液浸透,变成了一滩散发着腥味的废纸。
赵天海嚣张的面孔瞬间因为剧痛扭曲成了麻花。
他膝盖一软,几乎要跪在地上,但手掌被死死钉住,只能保持着极其诡异的弯腰姿势。
“我的手!我的手啊!你这个疯子!我杀了你!”
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像杀猪一样疯狂地嚎叫着,刚才的地下皇帝气场荡然无存。
包厢里的空气彻底冻结了。
郑局长眼珠子一翻,吓得当场晕死过去,一头栽进了碎玻璃堆里。
李德海瘫坐在地上,裤裆下面不受控制地蔓延出一滩黄色的水渍。
堂堂常务副局长,竟然被活生生吓尿了。
他们终于看明白了。
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在乎他们引以为傲的官阶和人脉。
这就是个连杀人都不带眨眼的修罗!
冲到一半的阿虎也僵在了原地。
他手里的军刺举在半空,看看满手是血的老板,又看看面无表情的楚河。
阿虎只觉得后脊梁骨窜上一股刺骨的寒意,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无法挪动。
楚河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他伸出左手,握住钉在桌上的刀柄,缓慢、却又残忍地扭动了半圈。
金属刀刃在掌骨间摩擦,发出让人牙酸的“咯吱”声。
“嗷——!”赵天海疼得直翻白眼,浑身像触电一样抽搐。
“一千万就想买我的命?”
楚河的声音轻飘飘的,却比地狱刮过的阴风还要冷。
“赵天海,你的命太贱了,我连一颗子弹都嫌浪费。”
楚河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而狂暴的脚步声。
“砰!砰!”
VIp包厢那两扇厚重的红木雕花大门,被人在外面用暴力直接踹开。
赵天海的惨叫声实在太大,终于惊动了楼下那一百多号黑帮打手。
“谁敢动我们老板!”
“把这孙子剁成肉泥!”
黑压压的人群如同潮水一般,从走廊里疯狂涌入包厢。
几十个赤膊着上身、满脸横肉的古惑仔挤满了门口,后面还有更多的人在往里冲。
昏暗的光线下,明晃晃的开山刀、生锈的钢管,甚至还有几把锯了管子的土制猎枪。
百十号亡命徒散发出的暴戾气息,瞬间塞满了整个房间。
看到这群救兵,瘫在地上的李德海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往人堆里躲。
“快!快砍死这个疯子!出了人命我负责兜底!”李德海声嘶力竭地吼着。
阿虎也猛地回过神来,迅速退回打手人群的最前方。
他重新举起三棱军刺,满脸狰狞地指着楚河。
“姓楚的,你今天死定了!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一百多号人举起武器,一步步逼近,将楚河死死围在了包厢中央。
刀光剑影,杀机四伏。
楚河孤零零地站在包围圈中心。
他看了一眼周围密密麻麻的刀口,脸上的表情不仅没有一丝慌乱,反而露出了一抹兴奋的狂热。
他左手依旧按在刀柄上,右手里的枪管用力往下一压。
赵天海被压得重重跪倒在满是玻璃碴子的地上。
楚河俯下身,贴在赵天海耳边。
“赵老板,看看你养的这些好狗。”
楚河抬起头,目光扫过那群步步紧逼的亡命徒,嘴角咧到了耳根。
“你说,今晚咱们这些人里,到底谁会第一个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