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盒子被唐天从怀中取出，平放在石台边缘。
然后他取出混沌珠，将其中所有的混沌之力全部压制进去，留在盒子旁边。
唐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确认身上已经没有任何法则波动的迹象。
他又感受了一下体内的混沌道印，确认道印已经完全沉寂。
然后唐天握了握拳，感受着纯粹的气血之力在经脉中流动，整个人像一块被烧红的铁，散发着灼热的温度。
他走到石台正中央，沿着那圈环形纹路站定。
唐天将那滴青色精血从混沌珠中取出，让它悬浮在掌心上方。
精血的光芒和石台边缘的纹路，开始呼应。
整个地底空间，都跟着微微震颤起来。
脚下的石台开始下沉，速度不快不慢，像一座古老的升降台，正在缓慢坠入地底深处。
唐天站得很稳，目光直直盯着前方。
石台沉了大约十几息，然后忽然停住了。
正前方出现了一片灰白色的虚空，没有天空也没有地面，像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空白。
那股冰冷而黏稠的气息，正在虚空中弥漫，比裂缝里感受到的浓郁了百倍。
唐天迈步走出石台，踏入那片灰白色的虚空。
他的脚踩上去没有碰到任何东西，但身体却没有下坠。
那虚空像是某种固态的虚无，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
唐天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感觉到那股气息越来越近。
他停下脚步。
正前方有一团黑色的雾气悬浮在虚空中。
那雾气比他之前见到时大了许多，像一头蜷缩的巨兽，正在缓慢地呼吸。
唐天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那团黑色雾气。
他知道，这就是一切的核心。
刚才他的气血之力，与这团黑色雾气接触的瞬间……
唐能感觉到它在试图吞噬他，但纯粹的气血之力，让它无法侵蚀。
玄溟上人的判断是正确的，这东西确实排斥纯粹的肉身力量。
但唐天也清楚，他不能在这里待太久，因为他身上没有法则之力可以消耗，只能靠气血之力硬撑。
一旦气血之力耗尽，他就会被这片虚空活活困死。
唐天深吸一口气，缓缓向前迈了一步。
黑色雾气微微翻涌了一下，像是被他的动作惊动了，但没有主动攻击他。
唐天又往前走了两步，距离黑雾只有不到一丈远。
这时他看清了黑雾内部的情况。
黑雾中心并不是完全空洞的，那里有一小块区域的颜色比周围更深，几乎接近纯黑。
形状不太规则，边缘微微颤动，像是一团正在缓慢凝固的墨汁。
唐天站在那里，没有继续靠近，也没有后退。
他闭上眼睛，将自身的气息全部收敛到极致。
然后缓缓释放出一丝气血之力，让它朝着那块深黑色区域飘去。
气血之力触到那块区域边缘的瞬间，整团黑色雾气猛地翻滚起来。
唐天睁开眼，看到那块深黑色区域，正在从中心向外裂开……
裂纹迅速蔓延，像是什么东西终于被惊动了。
唐天纹丝不动。
他不能退，退一步前功尽弃。
但也不能进，进一步就会被彻底困住。
唐天只能站在原地，等着那团黑色雾气自己做出反应。
黑色雾气翻涌了将近半盏茶的功夫，然后忽然安静下来。
裂纹不再蔓延，但也没有愈合……
那块深黑色区域的形状，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边缘从尖锐变得圆润起来，像一个蜷缩了很久的东西，终于缓缓舒展开了。
然后一道声音从那块区域内部传出来。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清楚。
但唐天听清了，那是一个字。
“走……”
唐天没有动，依然站在原地。
那道声音又重复了一遍：“快走……”
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一些，但仍然带着一种遥远的距离感。
唐天仔细分辨了一下，那道声音并不像是威胁，更像是一种提醒。
“你是谁？你需要我做什么？”
他沉默片刻，然后开口了。
那道声音沉默了很久，久到唐天以为它不会再回答了。
然后它重新响了起来，比之前稍微清晰了一点，语气依然遥远而缥缈。
“出去……把我带出去……”
唐天站在原地，盯着那块深黑色区域，目光沉静。
他感觉到那道声音里的疲惫，像是一个被困了太久的人，终于等到了一个可以说话的对象。
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先感受了一下周围的气息变化。
在他听到那句话之后，黑色雾气的翻涌幅度明显减弱了。
那股冰冷而黏稠的压迫感，也在慢慢消退，像是一直紧绷的弦突然松了一些。
“把你带出去？从哪出去？你到底是谁？”
唐天开了口。
那道声音沉默了很久，久到他以为自己等不到回答。
“我是封住它的人……也是它的另一半。我们本来是一体的，后来被强行分开了。如果你能把我带出去，它也会跟着安静下来。”
“你被分开了？”
唐天眉头微微一蹙，这倒是他没有想过的展开。
“当年有人布下这道封印的时候，把我和它拆开成了两份。我被留在了这深处，它被困在了裂缝里。我在这里待了太久，本源快耗尽了。如果我再不出去，它就会彻底失去压制。”
那道声音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像是积蓄了许久的力量。
“然后，它就会开始生长。”
唐天听完这段话，理清了里面的逻辑。
被关在裂缝里的东西和说话的这个存在，原本是一个整体。
当年布下封印的人，强行把它们拆成了两部分。
一部分留在裂缝深处，作为镇压核心。
另一部分被封印在裂缝里，作为被镇压的对象。
但那个布下封印的人，低估了这种拆分的后果。
随着时间的推移，被镇压的那部分不但没有被削弱，反而因为失去了另一半的平衡，开始缓慢壮大。
镇守这一半则在漫长的岁月中不断消耗，现在已经快到极限了。
“如果我带你出去，会有什么后果？”
唐天问得很直接，他需要知道全部信息才能做决定。
“我会重新和它融合，我们合为一体之后，就会重新恢复平衡。裂缝里的封印会自动解除，但那个东西也不会再吞噬法则了，因为它已经完整了。”
那道声音回答得很干脆。
“你怎么保证你说的是真的？”
唐天依然没有放松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