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法子更适合绘制，比自己品阶低的符箓。对同阶符箓，增益有限，消耗又大，不太划算。”
林昭心中明了，不再强求，他指诀一变，双手迅速掐诀，数道灵光熠熠的封灵法诀精准打入符箓。
“嗡——”
一声轻微震鸣。
桌案上那张符箓骤然泛起一层凝实的金色光晕，在昏暗室内熠熠生辉，如暗夜里的一盏金灯。
持续数息后，才缓缓内敛，只在符纸表面留下淡淡金色纹路，灵力含而不露。
成了。
林昭轻轻呼出一口浊气，将这张成功的【金刚符】递给父亲。
林父接过符箓，仔细感受其中稳定浑厚的灵力波动，查验许久，才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儿子，轻叹一声。
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欣慰：
“没想到你在符道上的天赋与悟性，比我想的还要好，照这个进度，或许用不了多久，我这点微末本事，就没什么能指点你了。”
“父亲言重了。”
林昭连忙摇头，神色诚恳，“我只是侥幸有所领悟，要学的还多着呢，以后还需要您多指点。”
林父闻言，脸上露出宽慰的笑容，指着案上早已备好的另外几种符箓图谱：“既然这样，那就一鼓作气。”
他逐一介绍：
“这些都是猎妖队需求量最大的一阶中品符箓——【回春符】疗伤、【厚土符】侧重防御、【金刃符】主攻伐、【御风符】提速、【流火符】灼敌。
把它们全都掌握，融会贯通，才算得上一位真正合格的一阶中品符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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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如流水，转眼又是三个月过去。
深夜，林昭的房门被轻轻推开，他脸色微白，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走了出来。
连续数月高强度绘制符箓，即便以他堪比炼气六层的神识境界，此刻也感到阵阵头晕目眩，神识之力几近透支。
清冷夜风拂面而来，他深深吸了一口凉澈的空气，仿佛要将胸中郁结与疲惫尽数吐出。
抬头望向天边那弯清冷残月，低声自语，声音沙哑释然：
“三个月了，总算是把常用的一阶中品符箓都掌握了，是时候，好好休息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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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
林昭正准备熄灯休息，屋顶却传来一阵细微而凌乱的瓦片响动。
他循声望去，借着清冷月光，只见赵子墨独自坐在屋脊飞檐的阴影里，正对着一坛开了封的酒仰头痛饮。
这景象实在罕见，赵伯向来严格，赵子墨平日除了在林宣面前稍显活泼外，待人接物向来端正守礼。
此刻他却发髻微散，衣襟凌乱，面庞涨得通红，眼神涣散迷离，周身酒气混杂着灵力微弱的波动——显然是醉得不轻。
林昭轻叹一声，身形微动，已如一片落叶般轻盈跃上屋顶。
“你来了。”
赵子墨醉眼朦胧地望过来，咧嘴笑了笑，带着几分自嘲，
“表弟？不，不对……你现在修为比我高，又是林家嫡系，该我叫你表哥才对，来，表哥，喝酒！”
他胡乱地将酒坛递过来，坛中浑浊酒液晃荡着。
“子墨哥，你醉了。”
“我没醉！”
赵子墨猛地伸手，一把攥住林昭胸前衣襟，力道之大让布料微微变形。
他凑近了些，浓重酒气扑面而来，眼中却带着一种清醒的痛苦：“我知道……你们，你一直都看不起我。
我既不算真正的林家人，天赋又这么差劲，我们三个里，就属我修为最低，最没出息！”
他手上又用力了几分：“她带我去参加那些聚会，那些人看我的眼神，我都看得懂！”
“你也一样，林昭。”
他声音发颤，“你看着温和，其实骨子里谁都看不起。你从不屑参加那些无聊聚会，也懒得理会外面的是是非非……你的心是冷的。”
“你天赋高，又肯努力修炼，还有父辈倾力栽培，你有这个资格。”
他的声音骤然低了下去，带着哽咽：“可我有什么？我是伪灵根，符箓天赋又低……你只用了六个月就成了一阶中品符师，风风光光的。
我符箓练了整整五年，却连入门都做不到，一事无成啊”
“我没有背景……亲生父母都只是凡人。我本来……就是个被捡回来的野孩子。”
说到最后，他猛地松开手，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将脸深深埋入膝盖之间。
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压抑的啜泣声在寂静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林昭沉默地看着他。
赵伯没有子嗣，子墨是他多年前从外面带回来的孤儿，视同己出，这个外表一向努力表现得坚强的青年，内心实则敏感又脆弱。
他知道子墨一直也在练习制符，却始终未能成为符师。
林昭成为一阶中品符师，似乎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也许他说得对……我的心确实是冷的。”
林昭默然，拿起一旁那坛烈酒，仰头慢慢饮了一口。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
经历过死亡与重生，带着前世记忆，却被困于稚嫩身躯的那些年，成年人的意识与婴儿的肉身极不协调，曾经让他几乎崩溃。
家族只道他是天赋异禀，天生灵识强大。
只有这一世的父母，日夜不离地守着他，从小耐心教导他修炼太和养元功，助他收敛心神，平复灵识波澜，才帮他熬过了那段，几乎将他逼疯的艰难岁月。
正是这般特殊的经历，让他性情远比同龄人沉静，甚至显得有些疏离冷淡，难以真正和人亲近。
这一世，能被他毫无保留放在心里的人，屈指可数。
父亲想必是早已看出了这一点，才给他取名“昭”字——寓意光明、显达，如旭日之光，盼他前程灿烂，心向光明。
更带他离开家族庇护，来到这龙蛇混杂的坊市历练，让他摆摊交易，接触形形色色的人，体会世间冷暖。
这才慢慢有了如今稍显通透的林昭。
仔细说起来，他与赵子墨其实并不算特别熟悉。反倒是他因年纪相仿，从小更爱黏着林宣玩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