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会议后的第三天,所有汇总来的情报铺满了指挥室的整面墙。
苏晓带着三名数据分析员,熬了整整两天两夜,把全球一百二十多个据点上报的天幕数据、能量节点坐标、观测者活动规律,全部标注在巨型世界地图上。红、蓝、黑三色标记密密麻麻,线条纵横交错,像一张覆盖全球的大网。
等最后一条主干线画完,所有人都凑了过来,盯着地图倒吸一口凉气。
真相比预想的更清晰,也更宏大。
“全球天幕不是零散的城市屏障,是一个完整的整体系统。” 苏晓拿着指挥棒,指着地图上七条泛着红光的主能量线,“它一共分成七个大型实验区,每个区对应一个大洲级的核心天幕节点。所有城市的小节点,都挂靠在大区核心节点上,像树枝连在树干上。” 她的指挥棒依次点过七个位置: “东亚核心节点,就在我们安城上空,是整个亚洲东部天幕的总枢纽;欧洲核心在柏林上空,管控整个西欧;北美核心在纽约,覆盖南北美洲大部分区域;还有非洲核心在开罗,中亚核心在德黑兰,南美核心在圣保罗,大洋洲核心在悉尼。” 七个核心节点,像七颗钢钉,牢牢钉在全球天幕系统上,支撑着整个人类世界的囚笼。
每个核心节点不仅管控整个大区的能量采集、失序者投放、守序者调度,还储存着对应大区的所有人类意识数据,是观测者全球体系的七根支柱。
“简单说,就是分级管控。” 沈砚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冷着脸总结,“城市节点管一城,大区核心管一洲,七个核心连起来,就是全球的天幕网。” 林默点点头,指尖沿着七条能量主干划过,眼神锐利:“而且我们之前的推论是对的 —— 核心节点就是观测者的意识锚点。每个大区核心,都驻扎着一道观测者的意识分身,管控整个大区的收割。安城这边的,就是之前和我们交手的那个。”
频道里同步直播的各个据点代表,一片哗然。
“也就是说,只要毁掉自己大区的核心节点,整片大洲的天幕就会崩?” 南美区的代表声音激动。
“没那么简单。” 苏晓摇了摇头,“七个核心节点是连通的,一个出问题,其他六个会立刻支援。单独攻击一个,其他区的能量会瞬间补过来,根本打不碎。之前有城市试过掀本地天幕,刚成功就被全球能量压回来了,还招来了全域清洗。” 这就是为什么前六次轮回都失败了 —— 哪怕某一座城市、某一个大区反抗成功,只要全球系统还在,观测者就能调动全局力量镇压,最后重置一切,重新开始。
“所以要打,就得七个一起打。” 林默开口,语气斩钉截铁,“七个核心节点,同一时间启动反向链路,同一时间发动意识冲击,同时击碎七个锚点。全球天幕系统就会像抽掉主梁的房子,彻底崩塌,观测者在人类世界的根基,也就断了。” 这是唯一的解法,也是前六次轮回都没做到的事 —— 从来没有哪一次,能让全球的觉醒者同时联合起来,同步行动。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全球七大区,一百二十多个据点,成千上万的觉醒者,必须在同一时间做同一件事。容不得半分差错,容不得半点延迟。哪个区慢了一步,哪个节点没破,就可能功亏一篑,满盘皆输。
“难度很大。” 欧洲区的代表沉声开口,“我们这边核心节点的防御很强,守序者部队数量是安城的三倍。” “非洲区更难。” 非洲代表苦笑,“我们觉醒者少,武器也不足,连靠近核心区都难。” “难,也要做。” 周磊的声音从济城频道里传出来,带着北方人的爽利,“前六次轮回,先辈们连联合都做不到,不也照样拼了?现在我们能连起来,就已经赢了一半。” 陈野立刻附和:“就是!大不了就是一死,总比当一辈子庄稼强!” 议论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坚定。
难是难,可这是唯一能彻底终结轮回的机会。错过了这一次,等观测者缓过劲来,全球收割重启,下一次轮回,又不知道要等多少年,死多少人。
最终,会议敲定了最终方案:
各区用一个月时间准备,积蓄力量、摸清核心节点布防、训练意识共振。一个月后的同一天,全球七大区同步启动:第一步,全域反向链路,撕碎大区采集网;第二步,所有觉醒者意识联网,冲击核心天幕节点;第三步,击碎锚点,崩塌天幕。
“安城负责打个样。” 林默最后开口,“一周后,我们先启动安城的核心节点击破实验,验证方案可行性。成功了,把完整流程同步给大家。” “没问题!” “我们等你们消息!” 各个据点的代表纷纷应声。
通讯结束后,指挥室里的人都没动,依旧盯着墙上的世界地图。
七个红色的核心标记,像七座大山,压在人类头顶三十年。
而现在,他们终于找到了搬开大山的方法。
“一个月。” 老陈喃喃自语,搓了搓粗糙的手掌,“一个月后,全球一起动手。娘的,想想都带劲。” 林默没说话,目光落在安城的坐标上。
一周后的实验,是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成了,全球响应;败了,再想办法。
但他知道,这一次,和前六次都不一样。
因为这一次,是全球人类,并肩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