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不是进厂当工人吗?为什么要去郊区种地养猪?”
“这不是粮食都紧张吗?得有人去种地,养牲畜,保证好厂子里后勤。”
“车间的人足够多,后勤不够了,就跟去年一样,车间人不够,后勤调,现在后勤不够,车间调。”
“要是去这副食品基地,要多久能回城?”
“不好说,反正工作岗位都是固定,没到轮休放假就别想回城。”
“这要是去种地养猪,跟咱们在厂子里可不一样,厂子里考工级提工资,种地养猪就固定是那个工资了。”
“谁说不是呢,我还没娶媳妇,要是让人姑娘知道我是种地养猪,能看上我吗?”
“……”
大家没有一个人会愿意下乡建设副食品基地,说得好听不就是种地养猪吗?
凭什么你们在城里工厂上班,我就在乡下种地?
但是大家也闹不起来,厂子里都说了,这是响应上级号召,也是以大局为重,保证厂子里后勤,也是保证厂子里生产工作。
真让谁去谁就必须去,这也是生产工作一部分,你不去,那就是不接受生产任务。
这件事就像是一块巨大的石头一样压着在阎解成心里,干活都没有心思了。
“阎解成,你干嘛?赶紧,把这些钢料都收拾好。”旁边的同事催促他。
阎解成一个激灵,回过神,他目光一瞥看着另一边的易中海和贾东旭师徒俩。
易中海是厂子里老师傅,平时车间主任会给点面子。
正好,自己也没有找好师父,是不是可以拜他为师。
易中海虽然在院子里名声不怎么样了,但是在厂子里是有实打实的手艺,他只是跟着学手艺。
原本阎解成想着自己靠着钻研,肯定能研究出技术,毕竟,不都有图纸吗?而且也能看着别人怎么做,多看看,能不会?自己又这么聪明。
真要有什么不会,去请老师傅指点指点。
拜了师,三节两寿都要走动,那又是需要花钱。
可眼看着其他同期进厂学徒,都有了师父,等于是有了山头,阎解成自己还是孤立无援,依旧做着搬零件和学习的活儿,他心里就有点着急了。
眼下这个事情更让他着急,要是他拜了易中海为师,到时候肯定要帮自己说说话,教自己一点技术吧?
这天,下班回到家,全家人吃着晚饭的时候,阎解成把自己的想法跟父母说了。
阎埠贵摇摇头:“你就别想了,易中海不可能收你,这么多年了,轧钢厂多少学徒都想认他这师父,可他也只有贾东旭一个徒弟。”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以后要留着给他养老,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就算是收了你,也不可能真教你什么技术。”
杨瑞华也说道:“对,老大,你要是找师傅,你不如去找别人,易中海这人可不咋滴。”
阎解成不情愿道:“爸,妈,那你们说怎么办?我是真想学技术,厂子里其他师父都好几个徒弟呢,就算是收了我,人家也不一定看重我。”
“易中海这怎么说也是邻里邻居,而且就我跟贾东旭两个人,我要有什么事情能随时问他,再说了,我也不是贾东旭那么偷女干耍滑,肯定会好好学习,他不能不回答。”
“我要跟易中海学习的是技术,要让他帮我说话,别给我弄到副食品基地,他是车间里老师傅,说话也有点分量。”
阎埠贵说道:“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你跟我们说这事儿,是想要干嘛?”
“借钱,我拜师,总不能直接就说要拜师,可我工资还没发,您先借着我。”阎解成说道。
“行,但是咱们家规矩你知道,借钱是要算利息,你打算借多少?”阎埠贵问道。
“我送个五十?步,三十的礼物够了吧?”阎解成试探着问道。
“老大,我们不管你送多少钱,是你要拜师,只要你给够我们利息就可以了,这能成是你的事情,不成也是你的事情。”
“他如果不收你的礼,不认你这个徒弟,钱你也得按照利息,连本带利还。”杨瑞华也是很精明,堵住了阎解成想要不还钱的所有可能。
“那我借五十,你们说,利息怎么算?”阎解成咬咬牙,说道。
“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之前的账已经算着了,你借了我们500块钱买工作,三年内还清,连本带利597.5块钱。”
“按照你现在每个月收入,肯定是只能还买工作的钱和给生活费,可你要是想中间断了买工作的钱还款,先还这50块钱,那么利息就会不好算。”
“所以,这50块钱,我可以让你欠着,依旧是按照三年期年利率是6.5%,三年后连本带利还我们59块钱。”
“买工作500的本金和利息,生活费,每个月照样还,先把大账目还清,再说小账目。”
“你看怎么样?”阎埠贵问道。
阎解成心里很是鄙夷自己老爹,为了这么点利息收入,对自己这个亲儿子都要如此算计。
他要是能暂缓买工作500块钱还款,就可以先还了这50块钱,省得这里还要给利息。
这是不是他的亲爹?对儿子算计到了这个地步?
“好,我答应,那就这么立字据,我出钱去买点东西,你帮我一起去跟易叔说这事儿。”阎解成到底是答应了。
他要是不答应,这钱肯定是借不成,他这个爹没得到自己想要的利息,怎么可能会愿意借钱?
“老大,这就对了嘛,往后你弟弟们要是也想借钱买工作,都是这个规矩。”阎埠贵满意道。
次日。
保城第二纺织厂,食堂。
何大清看着来信上面的地址,完全是嗤之以鼻,他没有寄钱回去,易中海的来信倒是更勤了,几乎一天一封。
这老小子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这么着急用钱?
只是,今儿个何大清看完信以后,整个人脸色顿时就铁青了,眼神里升起一股子怎么都压不下去的戾气,紧紧看着手里面的信封,仿佛要把信看出个窟窿。
“老何,你这是怎么了?”保卫科老高看着何大清这样子,小心翼翼道。
这几天,易中海来信,何大清都当做笑话告诉他,今儿个怎么……
“易中海居然冒充我儿子,给我写信说要跟我断绝关系,不给我养老。”何大清手攥紧成拳头,咬着牙说道。
明知道这信是易中海写得,何大清依旧很气,他当初真是瞎了眼,怎么会把柱子和雨水托付给这种人?
“猖狂,这实在是猖狂,诛心啊。”老高看完了信里面内容,倒吸一口气。
易中海用何雨柱的语气,威胁何大清不寄钱就要断绝父子关系,甚至说何大清以后会被白寡妇两个儿子赶出门,外人到底是养不熟,亲生儿子也不管他,以后会落得死在外面没人管的下场。
“请假,老子这就要回去四九城,看我不拧了他易中海的狗头!简直是胆大包天了他!”何大清气得脸都红了,把信收好,直接去找食堂主任了。
他是一刻也忍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