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妩是被一阵细碎的声响惊醒。
石子打在窗棂上,一下,两下,三下。
她从被窝里撑起身子,脑子还没完全转过来,手已经摸到了窗栓。
这是她和霍铮定下的暗号,只有他会用。
她扒着窗沿往外看,月光底下,一个高大的黑影贴着墙根站着,肩膀上还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
霍铮走了三天了。
说是去邻市修拖拉机零件,但苏清妩心里有数,这人八成又跑去倒腾货物了,毕竟那么多兄弟跟着他在。
“醒了?”他压低了嗓子。
苏清妩揉了揉眼睛。“霍同志。”
霍铮把背上的布袋卸下来,从里头掏出一个用三层油纸裹得纸包,双手递到窗台上。
“给你的,路上颠,应该没压坏。”
苏清妩伸手把油纸包接过来,沉甸甸的,比想象中重。
她拆开麻绳,纸包里头码得整整齐齐,一层是大白兔奶糖,少说有二三十颗。
底下还垫着一方叠好的丝巾,触手丝滑,是那种只有在外汇商店才能见到的进口货。【宿主!大白兔奶糖!进口丝巾!你知道这年头这玩意儿是什么概念吗!等等,他这趟跑黑市赚了多少钱,全花你身上了???】
苏清妩心里迅速盘算了一遍。
这些东西在黑市上的流通价,够普通工人攒小半年了。
苏清妩抬头看霍铮。
月光底下,这人两只手撑在窗台上,像条大型犬等着主人夸。
苏清妩把东西放到枕头边,又转回来趴在窗沿上。
她没急着道谢,揉了揉眼角。
“霍铮。”她的声音带着委屈,“你这两天去哪了呀。”
霍铮单手撑着窗台,半个身子探进来。
他盯着苏清妩揉眼睛的动作,喉结滚了一下。
“邻市跑了趟。”他说,“赚了点钱,给你买的。喜不喜欢?”
苏清妩没直接回答。
她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掌心朝上伸到霍铮跟前。
月光底下,白嫩的手心里有两个水泡,一个已经破了皮。
“你走了这几天,柴火没人劈。”苏清妩把手往他跟前凑了凑,小声说,“我自己劈的,磨出泡了。”
她说完指尖轻轻戳了一下霍铮的胸口。
“疼得睡不着。”
霍铮整个人僵住了。
他低头盯着苏清妩那只手,月光把那两个水泡照得格外分明。
他的呼吸变粗,一把把她的手攥进掌心里。
“谁让你碰斧子的?”
苏清妩被他攥得手腕生疼,正要抽回来,霍铮已经反应过来,力道立刻松了。
他把她的手翻过来托在自己掌心,那双大手的拇指轻到不能再轻地从水泡边缘蹭过去。
然后他低下头,对着她的掌心吹了口气。
苏清妩的耳朵尖一下子烧起来。
【宿主!健康值加8!当前健康值58!他在给你吹手!吹手啊!这比亲还上头!】
他那张被夜色遮了大半的脸上,两只眼睛红得吓人。
三天没合眼赶路的红血丝,加上心疼出来的那股狠劲儿,看着像头被人踩了尾巴的狼。
“我走之前跟陈卫国说好了,让他帮你把柴劈了。”霍铮的声音又哑又闷,“这狗东西没干?”
苏清妩没回答。
其实陈卫国劈了两天,第三天拉肚子没来,她自己才动的手。
但这话没必要解释,让霍铮疼着就行。
“下次不会了。”霍铮把她的手用两只大掌包住,“下回我出车之前,把一个礼拜的柴全劈好码在你门口,水缸挑满,你什么都不用碰。”
苏清妩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
她低头拆了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蜡纸塞进嘴里,腮帮子鼓了鼓,弯着眼睛冲霍铮笑。
“好甜。”
霍铮的喉结又动了一下。
苏清妩含着奶糖,含含糊糊地开口:“你不在这几天,宋文彬给我送过一回水果糖。”
霍铮的脸瞬间黑了。
“我没吃。”苏清妩赶紧补上,伸手又在他胸口戳了一下,“吃惯了你给的糖,别人送的都苦。”
霍铮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他撑在窗台上的手指收紧。
“你再说一遍。”
苏清妩歪着头看他。“嗯?”
“刚才那句。”霍铮盯着她,那股子快占有欲根本藏不住,“再说一遍。”
苏清妩抿了抿嘴,奶糖在舌尖滚了一圈。
“别人送的都苦。”她眨了一下眼睛,“只有你给的是甜的。”
霍铮伸手探进衣服内兜。
他摸了一会儿,掏出一个小布包,拆了好几下才把绳结解开。
一枚戒指躺在粗布上面,通体翠绿,水头很足。
哪怕苏清妩不懂翡翠,也看得出这东西价值不菲。
霍铮一把抓起她的手,把戒指往她无名指上套。
苏清妩吓了一跳。“霍铮你干什么!”
“订钱。”霍铮按住她的手,不让她缩回去,“给祖宗的订钱。我霍铮这条命,连本带利,全押你身上了。”
苏清妩愣住了。
戒指箍在她手指上,月光把那抹翠色映得流光溢彩。
她还没来得及说出任何一个字,霍铮已经松开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收好了,别让人看见。”
他说完,转身就走。
两步跨到院墙下面,脚一蹬,手一撑,整个人翻墙跳了出去。
墙那边传来落地的闷响,然后是越来越远的脚步声。
苏清妩趴在窗台上,愣了好半天。
系统兴奋到变声:【恭喜宿主!男主已完全视你为归宿,开启“挣钱只为养娇娘”模式!健康值加12!当前健康值70!宿主你赢麻了!】
苏清妩慢慢把手收回来,举到月光底下。
这糙汉连命都给她了。
苏清妩把手贴在胸口,她突然有点慌。
系统还在叨叨:【宿主你怎么不说话了?你不会是真的动心了吧?喂?宿主?】
苏清妩没吭声。
她把窗户关上,爬回被窝里,把那只戴着戒指的手藏进枕头底下。
奶糖还含在嘴里,甜到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