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营饭店的玻璃窗里头透出昏黄的灯光。
霍铮把自行车支在门外的台阶下,推门领着苏清妩走进去。
霍铮走到红漆斑驳的柜台前,从兜里掏出一块钱和二两肉票,拍在玻璃板上:“同志,来一份溜肉段,两碗大米饭。”
胖服务员正织着红毛衣,眼皮一掀,收了钱票,找回两毛钱,扯着嗓子朝后厨喊了一声:“溜肉段一份,大米饭两碗!”
霍铮找了张靠火炉的桌子,拿袖子把长条凳擦干净,才让苏清妩坐下。
没多大会儿,一盘油汪汪的溜肉段端上来了,外酥里嫩,裹着酸甜的芡汁,冒着热气。
苏清妩把手缩在红格子大衣的兜里,连胳膊都没抬:“手冷,拿不住筷子。”
脑子里系统准时报站:【今日娇气任务触发:让霍铮在国营饭店亲手喂饭,并要求他把肉段吹到刚好入口的温度。任务失败惩罚:胃痛两小时。】
霍铮二话不说,拿起竹筷子夹起一块肉段,放在嘴边吹了吹,试了试温度不烫了,才递到苏清妩嘴边。
苏清妩张嘴咬了一小口,嚼了两下咽下去:“块太大,咬着费劲。”
霍铮把剩下的半块直接塞进自己嘴里,又夹起一块小的,吹凉了喂给她。
隔壁桌两个穿着蓝工装的工人看得直瞪眼,手里的粗粮窝头突然就咽不下去了。
这年头,谁家男人把媳妇惯成这样,连吃口饭都这样喂。
苏清妩就着他的手吃了小半碗饭,摇摇头不吃了。
霍铮端起她剩下的饭碗,把盘子里的溜肉段连着汤汁全倒进去,三两口扒拉个干净。
吃饱喝足,两人出了饭店。
霍铮把苏清妩裹在羊皮袄子里,抱上自行车后座,骑着车往大河村走。
村口那棵大榕树底下,十几个村民抄着手蹲在避风的墙根底下唠嗑。
王翠花吐了一口瓜子皮,眼尖地看着村路上骑车来的人影,撇了撇嘴:“哟,咱们村的状元娘子考完回来了。”
孙巧云站在旁边,手里纳着鞋底,酸溜溜地接话:“考完是考完了,能不能考上还两说呢。就算考上了,人家可是城里来的知青,这要是飞回城里,还能要咱们泥腿子?”
“可不是嘛。”王翠花拔高了嗓门,“当年要不是大海心软,他早饿死在山里了。现在有钱了,全砸在一个外姓女人身上。那小子也是个傻的,家底掏空了供人家吃肉穿呢子大衣。等人家拍拍屁股走人,他连个媳妇毛都捞不着,竹篮打水一场空!”
周围几个婶子跟着哄笑起来,眼神在苏清妩和霍铮身上来回瞟。
自行车在榕树底下停住。
霍铮把车支住,转过身。
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扫过王翠花和孙巧云,透着股狠劲。
榕树底下的笑声戛然而止。
几个婶子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
苏清妩扯了扯霍铮的衣角,软着嗓子开口:“霍铮,我考上大学也要你了。”
霍铮大掌按住她的手背,指腹摩挲着她娇嫩的皮肤。
他没搭理那些长舌妇,手伸进军大衣最里层的贴身口袋,摸出一个用红绸布包着的小方块。
他单膝蹲在自行车旁,当着全村人的面,一层层剥开红绸布。
里头躺着一枚黄澄澄的金戒指。
上头还錾着细密的花纹,分量十足。
榕树底下传来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王翠花眼珠子都要瞪掉下来了,这年头金子可是稀罕物,更别说这么大分量的一个戒指,得花多少钱。
“手伸出来。”霍铮仰起头看着苏清妩。
苏清妩把白生生的右手从兜里拿出来,递到他面前。
霍铮捏住她纤细的手指,把那枚金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
尺寸刚刚好,衬得她的手指更加白皙细嫩。
“好看吗?”霍铮站起身,大掌裹住她戴着戒指的手。
“好看。”苏清妩眼眶发热,顺势把脸埋进他宽阔的胸膛里。
霍铮转过头,冷眼看着墙根底下那群人。
他上前一步,一脚踹在旁边的一块磨盘石上。
百十来斤的磨盘石被他踹得挪了半尺,在冻土上擦出一道深沟。
“都给老子听清楚了。”
“老子的钱,老子愿意给媳妇花。她去哪,老子去哪。她要是去京市上大学,老子就跟着去京市端茶倒水。”
“以后谁再敢在背后嚼舌根,说一句我媳妇的不是,老子直接拔了他的舌头。”
全村鸦雀无声。
霍铮重新握住车把,推着苏清妩往家里走。
进了院子,霍铮反手把院门插上门闩。
霍铮把苏清妩抱进屋,放在那把兔毛软椅上,转身去灶间抱柴火生火。
苏清妩举起右手,看着手指上的金戒指。
这年头管得严,弄这么个物件,不知道费了多少心思。
霍铮端着一盆炭火进来,放在椅子旁边,又拿火钳子拨弄了两下,让火苗窜得高些。
“你哪来的钱买这个?”苏清妩脚尖踢了踢他的小腿。
霍铮蹲在地上,大掌直接攥住她的脚踝,放在自己膝盖上:“前阵子卖药材攒的。屈老说这玩意保值,我就托耗子寻摸了一个。”
他抬起头,手指捏着她的指尖:“嫌土?”
“土死了。”苏清妩哼了一声,手指却勾住他粗糙的掌心,“花了多少钱?你把家底都掏空了,以后拿什么养我?”
“老子有的是力气。”霍铮站起身,双手撑在椅子的扶手上,把她整个人圈在自己和椅子之间,“只要你要,老子的命都能给你。”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垂,声音发哑:“刚才在村口,你说的话算数不?”
“什么话?”苏清妩双手抵着他滚烫的胸膛。
“你说考上大学也要我。”霍铮一口咬在她的脖颈上,力道不大,却惹得苏清妩肩膀一缩,“用完了就想跑?老子可不答应。”
苏清妩被他压得喘不过气,双手顺势环住他的脖子:“那你要怎么不答应?”
霍铮没废话,直接低头封住她的嘴唇。
屋里的炭火盆烧得劈啪作响,烤得人浑身发烫。
霍铮亲得极凶,带着股要把人吞进肚子里的狠劲。
苏清妩被他亲得浑身发软,整个人化成了一滩水,只能紧紧抓着他军大衣的领口。
过了好半天,霍铮才松开她。
他喘着粗气,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娇娇,你这辈子只能是我的。”
苏清妩靠在他怀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抠着他大衣上的铜扣子:“那你要一直给我洗衣服做饭,不能惹我生气。”
“成,老子伺候你一辈子。”霍铮把人抱紧。
“头发脏了,全是汗味。”苏清妩推了推他的胸膛,脚丫子在炭火盆边上烤得发红,“你去烧点热水,我要洗头。”
脑子里系统又冒泡了:【滴!日常娇气任务触发:让男主伺候洗头,并要求他用布巾一点点擦干,不能拽疼一根头发。任务失败惩罚:脱发一百根。】
霍铮转身去了厨房。
没一会儿,他端着个大木盆进来,里头兑好了温水。
他把木盆放在炭火盆旁边,搬了个小马扎坐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过来,躺这儿。”
苏清妩走过去,背对着他躺下,把头悬在木盆上方,后脑勺刚好枕在霍铮结实的大腿上。
霍铮拿了个木瓢,舀起温水,顺着她的头皮慢慢往下浇。
他那双此刻放得极轻,手指穿过她海藻般的长发,一点点揉搓着头皮。
“力气大不大?”霍铮低声问。
“左边再挠挠,痒。”苏清妩闭着眼睛。
霍铮依言换了位置,指腹在头皮上轻轻打着圈。
洗了三遍,水清了,霍铮拿过一条干净的干毛巾,把她的头发整个裹起来,连人带毛巾一把抱起,重新放回兔毛软椅上。
他自己搬着马扎坐到椅子背后,解开毛巾。
霍铮拿着毛巾,从发根一点点往下吸水。
“霍铮。”苏清妩靠在椅背上,仰着头看他倒立的脸,“那个金戒指,你到底花了多少钱?”
霍铮手上的动作没停,毛巾裹住发尾揉了揉:“没多少,一百二。”
苏清妩把手伸到背后,摸到他硬邦邦的腹肌,掐了一把:“败家子。”
霍铮抓住作乱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口:“老子赚钱就是给你败的。等去了京市,老子给你买更大的。”
头发擦得半干,霍铮把毛巾搭在椅背上,双手捧住她的脸,大拇指摩挲着她的脸颊:“饿不饿?锅里还有两个白面馒头,我给你烤馒头片吃?”
“不想吃馒头。”苏清妩脚尖蹭了蹭他的裤腿,“想吃大白兔。”
霍铮从兜里摸出一块大白兔奶糖,剥了糖纸,塞进她嘴里。
浓郁的奶香味在嘴里化开。
苏清妩嚼了两下,突然凑过去,在霍铮嘴唇上亲了一口。
“甜吗?”她问。
霍铮眸色变深,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勺,再次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