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嫣气得浑身发抖。
“你撒谎!你就是嫉妒我!爷爷,您别听她胡说八道!她就是想搅黄了这顿家宴!”
老爷子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虽然喜欢古董,但眼力毕竟不如专业人士。
“管家!去把赵老请过来!”
赵老是陆家御用的古董鉴定师,在江城古董界极具权威。
没过多久,赵老匆匆赶来。
他戴上手套,拿着放大镜,对着那件梅瓶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正厅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沈嫣死死攥着拳头,手心全是冷汗。
终于,赵老放下了放大镜,叹了口气。
“老爷子,这位夫人说得没错。这件梅瓶,确实是清末的高仿品。虽然工艺精湛,但底部的纹路走势,确实露了破绽。”
轰!
沈嫣如遭雷击,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椅子上。
“不可能……这不可能!我花了十一亿啊!”
陆斐也傻眼了。
他为了帮沈嫣填这个窟窿,挪用了城南项目的四个亿公款!
现在告诉他,这东西是个假货?!
“啪!”
老爷子狠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丢人现眼的东西!沈家就是这么教女儿的吗!拿个假货来糊弄我!”
老爷子气得直喘粗气,指着陆斐的鼻子破口大骂。
“还有你这个畜生!为了这个蠢女人,竟然敢挪用公司的钱!我打死你!”
老爷子抄起拐杖,狠狠砸在陆斐的背上。
陆斐惨叫一声,跪在地上连连求饶。
沈嫣吓得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苏九笙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场闹剧。
她转头看向陆京白。
男人依旧稳稳地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白玉茶杯,眼神深邃难测。
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感受到她的视线,陆京白抬起眼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场戏,唱得不错。
“够了。”
陆京白放下茶杯,冷冷地开口。
老爷子停下手里的动作,气喘吁吁地看着他。
“城南项目的窟窿,我会让人去查。至于陆斐……”
陆京白顿了顿,眼神如刀般扫过跪在地上的陆斐。
“从明天起,停掉他在陆氏集团的一切职务,滚去分公司扫地。”
陆斐面如死灰,彻底瘫倒在地上。
沈嫣更是捂着脸,痛哭出声。
十一亿买了个假货,不仅丢了沈家的脸,还连累了陆斐。她这次是真的完了。
老爷子虽然心疼孙子,但也知道陆斐这次捅的篓子太大,根本保不住。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他转头看向苏九笙,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这个女人,不仅心狠手辣,而且眼光毒辣。
她绝不是一个简单的拜金女。
“既然事情已经清楚了,那这件假货就扔出去吧。”
老爷子重新坐回太师椅上,语气冷硬。
“不过,苏九笙,你别以为揭穿了沈嫣,就能在陆家站稳脚跟。”
老爷子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精光。
“你想做陆家的当家主母,光靠耍点小聪明是不够的。”
苏九笙挑了挑眉。
“老爷子有什么指教?”
老爷子冷笑一声,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陈瑞名昨晚在小金山被人废了命根子,陈家现在已经把整个江城翻了个底朝天,发誓要把那个女人找出来碎尸万段。”
他死死盯着苏九笙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陈家已经查到,昨晚是你最后一个见过陈瑞名。刚才陈家家主亲自打来电话,要我陆家交人。”
此话一出,正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陆斐和沈嫣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抹狂喜。
陈家在江城虽然比不上陆家,但也绝对是一方霸主。陈瑞名是陈家唯一的独苗,现在被废了,陈家绝对会不死不休!
苏九笙这次死定了!
老爷子看着苏九笙,语气中透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陆家不养惹是生非的闲人。你要是能自己把陈家这件事情摆平,我就承认你陆太太的身份。你要是摆不平……”
老爷子冷哼一声。
“那你就自己滚出陆家,任由陈家处置!”
苏九笙眼神一凛。
她知道陈家会报复,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就在这时,管家神色慌张地从门外跑了进来。
“老爷子!二爷!不好了!”
管家满头大汗,声音都在发抖。
“陈家家主带着几十号保镖,已经把老宅的大门给堵了!他们说……说要是今天不交出苏小姐,就直接踏平陆家老宅!”
管家的话音刚落,正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陆斐和沈嫣脸上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眼底的狂喜几乎掩饰不住。
陈家家主亲自带人堵门,这在江城可是破天荒头一遭。陈瑞名是陈家唯一的独苗,现在被废了,陈家这是要拼命了!
“小叔,陈家这是冲着苏九笙来的!她自己惹的祸,总不能连累我们整个陆家吧?”
陆斐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他现在自身难保,巴不得苏九笙立刻被陈家弄死,好解他心头之恨。
沈嫣也跟着附和。
“就是啊,陈家虽然比不上我们陆家,但在江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跟陈家撕破脸,实在是不值得。爷爷,您说对吧?”
陆老爷子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苏九笙,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只要苏九笙摆不平陈家,他就有正当理由把这个女人赶出陆家,连陆京白都无话可说。
苏九笙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
她看了一眼幸灾乐祸的陆斐和沈嫣,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这两个蠢货,真以为陈家能弄死她?
她转头看向一直坐在椅子上没动的陆京白。
男人手里依旧把玩着那只白玉茶杯,深邃的黑眸里没有半点波澜,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这是在等她自己出手。
苏九笙心里冷哼了一声。既然是考验,那她就好好给他露一手。
“陈家家主既然来了,那我这个当事人的确该出去见见。”
苏九笙理了理身上的酒红色丝绒礼服,踩着高跟鞋,径直朝着正厅大门走去。
“站住!”
陆老爷子厉声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