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九笙坐在床边,拿着温热的毛巾,一点点擦去苏牧脸上的冷汗。
她看着哥哥苍白消瘦的脸,心里像被刀子来回绞着一样疼。
她守在床边,直到确认苏牧的呼吸彻底平稳下来。
她站起身,把被角掖好,转身走出病房。
走廊上的冷风吹过来,让她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陆京白正靠在墙边。
男人身上披着那件宽大的黑色大衣,修长的手指间把玩着那枚纯银的防风打火机。
看到苏九笙出来,他立刻将打火机收进兜里,张开双臂。
苏九笙走过去,疲惫地靠进他宽阔滚烫的怀里。
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香气,她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一丝舒缓。
她仰起头,看着男人凌厉深邃的下颌线,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陆京白。”
“你之前在江城呼风唤雨,有没有听过苏家拳馆和霍家的旧事。”
陆京白大掌扣着她的后脑勺,粗粝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头发。
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透着一股运筹帷幄的冷酷。
“你哥刚才提起霍家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想问什么。”
“这段旧事,我早就查过了。”
苏九笙抬起头,定定地看着他。
陆京白眼底闪过一抹极其危险的寒芒。
“当年霍家的老爷子,也就是霍砚辞的爷爷,在江城黑白通吃。”
“他看中了苏家拳馆那块地皮,想强行买下来,改成江城最大的地下黑市和走私中转站。”
“你父亲苏天成是个硬骨头,直接把霍家派去的人打断了腿扔出拳馆,还放话要去省厅实名举报他们。”
“霍老爷子觉得丢了面子,加上怕走私的生意暴露,就动了杀心。”
陆京白顿了顿,语气更冷了几分。
“那场大火,就是霍家找境外的亡命徒放的。”
“后来你哥为了筹钱,去打地下黑拳,结果又碰上了霍家的人。”
“霍家认出了他是苏家的余孽,直接安排了几个退役雇佣兵,在擂台上活活把他打成了废人。”
苏九笙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软肉里,渗出了血丝都毫无察觉。
原来如此。
原来这根本不是什么意外,也不是普通的恩怨。
这是从父辈就结下的血海深仇!
霍家为了自己那点肮脏的生意,活活烧死了苏家十几口人,又把她哥哥害成这副生不如死的样子!
更可恨的是,霍砚辞那个畜生,居然还有脸把她困在身边折磨了那么久!
苏九笙气得浑身发抖,眼眶猩红。
“这群畜生!”
“我绝对不会放过霍家,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陆京白微微用力,将她更紧地圈在怀里,安抚地拍着她的后背。
“别冲动。”
“你以为我废了霍砚辞,真的只是为了给你出气那么简单吗。”
“霍家明面上的生意,早就被我连根拔起了。霍老爷子受不了刺激,已经中风偏瘫,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等死。”
“霍家在江城的势力已经彻底倒了。”
“现在就剩霍砚辞一个光杆司令。”
“他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着不敢露面,借着段坤的势力苟延残喘。”
陆京白低下头,薄唇贴着她的耳畔。
“对付这种亡命徒,不需要你脏了手。”
“我会把他揪出来,剥皮抽筋,让他跪在你哥床前磕头赎罪。”
夜色越来越深。
西山公馆今天接连发生了爆炸和暗杀,安保系统正在进行全面升级排查。
陆京白不放心苏九笙继续待在这里。
他直接安排了最顶级的防弹车队,带着苏九笙回了御园。
御园是陆京白名下最隐秘的高级私产,位于市中心寸土寸金的顶层大平层。
这里的安保级别堪比国家金库,没有陆京白的虹膜和指纹,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车厢里暖气开得很足。
苏九笙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全都是苏牧发狂的画面和霍家的血海深仇。
陆京白伸手,将她冰凉的小手包裹进自己宽大的掌心里。
男人的体温顺着掌心源源不断地传过来。
“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苏九笙摇了摇头,睁开那双凌厉的狐狸眼。
“我睡不着。”
“只要霍砚辞一天不死,我这颗心就悬在嗓子眼。”
陆京白轻笑了一声。
他长臂一伸,直接把她捞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男人捏着她的下巴,逼着她直视自己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睛。
“陆太太,你是不是太不把你男人放在眼里了。”
“在江城,只要我陆京白不想让他活,神仙来了也留不住他的命。”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乖乖吃饭,好好睡觉。剩下的血雨腥风,我来挡。”
苏九笙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霸道和宠溺,心尖微微一颤。
她主动凑过去,在男人微凉的薄唇上轻轻印下了一个吻。
“好。”
“我听你的。”
半小时后,车队稳稳停在御园的地下专属车库。
李泽带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暗卫,迅速控制了电梯四周的各个死角。
“二爷,太太,上面已经清查过了,没有任何异常。”
陆京白牵着苏九笙的手,走进私人电梯。
电梯直达顶层。
金属门向两边滑开。
走廊里安静得没有一丝声音。
陆京白走到玄关处,修长的手指按下指纹,随后验证了虹膜。
“咔哒”一声轻响。
厚重的防盗门缓缓打开。
屋子里没有开大灯。
只有客厅沙发旁的一盏落地灯亮着,散发出极其微弱的昏黄光晕。
保镖们极其规矩地退到门外,死死守住了走廊的各个出口。
陆京白侧过身,让苏九笙先进去。
“我去书房处理一份加急文件,你先洗个澡好好休息。”
苏九笙点了点头,换上拖鞋,径直往客厅走去。
屋子里的暖气很足,带着一股淡淡的雪松香气,那是陆京白身上特有的味道。
可苏九笙刚走到客厅中央,脚步猛地顿住了。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极其反常的违和感。
落地灯的光晕打在昂贵的黑色大理石茶几上。
茶几的正中央,多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正方形的红色丝绒盒子。
盒子的款式极其复古,上面还用金线绣着繁复的玫瑰花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