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在江城为非作歹、后来被陆京白亲手打断双腿关进重症监护室等死的老混蛋!
苏天成、陆振雄、霍兆坤。
这三个人在三十年前,竟然是拜把子的生意伙伴!
“当年霍家在江城根本不入流,霍兆坤是个连饭都吃不上的地痞流氓。他是靠着给你父亲和陆振雄跑腿,才一步步攒下了霍家的第一桶金。”
陆京白的话印证了苏九笙心中的猜想。
但当苏九笙的目光移向第四栏的时候,她的瞳孔猛然收缩。
第四栏原本应该写着最后一个合伙人的名字。
可是那个位置,却被一团极其浓稠、焦黑的陈年黑墨汁,死死涂抹成了一个巨大的墨疙瘩!
墨汁干涸了二十多年,早已经渗入了纸张的纤维里,将原本的签名和盖章彻底遮蔽,连半点原本的字迹笔画都看不出来。
苏天成临死前把这本账册埋在地下,他没有毁掉这份协议,却唯独将这第四个人的名字用重墨涂掉。
为什么?
这个人到底是谁?
他是当年整场阴谋的受害者,还是躲在陆家、霍家、苏家背后,亲手操纵了三十年恩怨情仇的那个幕后黑手?
那个神秘的四爷?
苏九笙盯着那一团死黑的墨渍,呼吸急促得像要窒息。
“陆京白,这个被涂掉的人,是不是就是那个四爷?霍砚辞、段坤、沈嫣,甚至秦若,他们全都在听这个人的指挥!三十年前他们四个人一起分了码头,为什么最后我父亲死了,霍家败了,陆振雄逃出国,唯独这个人彻底隐身了?”
陆京白看着那一团漆黑的墨迹,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抹极其危险的暗芒。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在泛黄的牛皮纸上轻轻摸了摸。
墨团的位置虽然被涂黑,但当年书写的时候,毛笔的力道很大,纸张背面隐隐有凹凸不平的压痕。
更重要的是,那团掩盖用的墨汁,颜色偏向暗紫,和前面用来记账的纯松烟墨完全不同。
“李泽,把门反锁,窗帘全部拉上。”
李泽立刻会意,动作极其利落地把病房厚重的隔光遮光帘全部拉死。
整间病房在一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啪嗒”一声。
陆京白从战术工具箱里掏出一支长条形的高功率紫光验钞荧光灯。
紫外线特有的冰蓝色冷光亮起,直直照射在那团被浓墨覆盖的名字栏上。
覆盖在表面的那层暗紫色劣质墨汁,在特定波长的紫外线照射下,瞬间产生了微弱的荧光反应,呈现出一片半透明的灰白色!
而在那层被透视穿过的半透明污渍深处。
三十年前用顶级松烟墨书写下的原始手写笔迹,在荧光灯的对比下,清晰地浮凸了出来!
苍劲有力的瘦金体笔画,一笔一划,清清楚楚地展现在两人眼前。
开头的第一笔,是一个撇点。
紧接着,是一横、一竖。
那是一个完完整整、极其醒目的汉字。
——姓秦!
苏九笙的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省厅专案组空降下来的铁血女警秦若那张冰冷孤傲的脸,像一道惊雷一样,在她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轰然串联。
霍砚辞在御园留下挑衅的胸针,段坤在医院楼下引爆炸弹,这群人在江城肆无忌惮地兴风作浪,根本就是有恃无恐。
陆京白关掉手里的紫光验钞灯。
病房里再次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男人的手臂横过苏九笙的腰,将她整个人带进怀里,大掌熟练地安抚着她紧绷的后背。
“去把窗帘拉开。”
李泽立刻走到窗边,一把扯开厚重的遮光窗帘。
清晨惨白的光线重新照进病房。
陆京白把那本泛黄的牛皮账册合上,随手扔进旁边的密码箱里,眼神冷得像结了冰的深渊。
“去查。顺着秦若的户籍底档,把她祖宗三代都给我挖干净。”
李泽站直了身体。
“那个四爷在境外藏了三十年,既然他姓秦,那当年就绝对在江城留过痕迹。动用暗网的最高权限,就算把东南亚的底朝天翻一遍,也要把这对父女的真面目扒下来。”
李泽领命,立刻转身推门出去。
接下来的三天,江城表面上风平浪静。
在秦若的带领下,又端了几个无足轻重的地下钱庄,上了几回江城晚报的头条。
西山公馆的安保却直接提到了最高级别。
整层楼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明里暗里全是荷枪实弹的黑衣暗卫。
陆京白这几天推掉了集团所有的跨国会议,把办公桌直接搬进了苏牧病房隔壁的休息室。
男人每天除了处理加急文件,剩下的时间全都用来盯苏九笙吃饭。
苏九笙坐在沙发上,看着面前用保温桶装得满满当当的药膳燕窝。
她实在吃不下了,胃里一阵阵发胀。
“我真的吃饱了。再吃就要吐了。”
陆京白放下手里的平板电脑,迈着长腿走过来。
男人挨着她坐下,直接端起那个保温桶,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到她唇边。
“就吃这么两口猫食,你拿什么去跟那帮人斗?张嘴。”
男人的语气不容置喙。
苏九笙倔强地偏过头,闭着嘴不肯吃。
陆京白扯了一下嘴角,把勺子放回桶里。
他大掌扣住她的下巴,粗粝的指腹在她唇瓣上重重碾压了一下。
“不吃是吧。行,那我换个方式喂你。”
话音刚落,男人直接低头,准确无误地吻住了她的唇。
炙热的呼吸瞬间交缠在一起,带着不讲道理的霸道和侵略性。
苏九笙被亲得喘不过气,双手抵着他结实的胸膛,脸颊涨得通红。
陆京白松开她,眼底满是得逞的笑意,重新端起那个勺子。
“自己吃,还是我继续喂?”
苏九笙瞪了他一眼,一把抢过勺子,三两下把剩下的燕窝全塞进嘴里。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敲响。
李泽拿着一个黑色的保密文件袋,大步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极其凝重,眼底全是熬了几个大夜的红血丝。
“二爷,太太,底细全查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