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京白!”
苏九笙的声音劈了叉,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慌。
压在身上的男人没回应。
他闭着眼,冷汗把额前的头发都浸湿了,下巴绷得很紧。
苏九笙身子有点僵。
她借着外面透进来的月光,把手从他后背抽出来。
手上全是血。她
血腥味在船舱里散开。
她用力把陆京白翻过身,让他侧躺在沙发上。
看到他后背,苏九笙吸了口气。
西装被划开了一个大口子,皮肉翻开,一块金属碎片嵌在他肩胛骨下面。
血正不断往外涌。
是刚才游轮爆炸,水晶吊灯砸下来的时候。
他把她护在怀里,自己挡了这一下。
苏九笙脑子有些发蒙。
“李泽!滚进来!”
她冲着门外喊了一嗓子。
舱门被推开,李泽带着一身硝烟味跑进来。
看到沙发上的陆京白,李泽脸白了,腿软了一下。
“老板!”
“闭嘴!别嚎丧!”苏九笙打断他。
她撕下裙摆上的布料,对折几下,按在陆京白伤口周围。
“不想他死,就给我把船开到最快!通知西山公馆,让外科团队在码头待命!准备好血浆和手术室!”
苏九笙声音发冷。
李泽被震住了。
他觉得苏九笙现在就像陆京白。
“是!太太!”李泽跑回驾驶舱,快艇马达声响起,在海面上开得飞快。
船舱里安静下来。
苏九笙双手按着陆京白的伤口,血从指缝间冒出来,弄红了她的手腕。
“二爷,你别吓我。”
她低下头,嘴唇贴着他耳朵,声音发抖。
“你可是江城的天,你要是塌了,我怎么办?”
“你还没睡够我呢,怎么能就这么死了……”
她说着,眼泪掉在他脸上。
这个在霍砚辞枪口下都没皱眉的女人,现在哭出了声。
……
半小时后。
西山公馆医疗楼。
抢救室的门关上,红灯亮起。
苏九笙靠着墙坐在地上。
她身上都是血。
黑色的裙子烂了,光着的脚上有划痕和血污。
她看着自己手上的血。
走廊里很安静。
苏九笙闭上眼,想起不久前在铁笼前的事。
炸弹倒计时剩一分半钟。
大家都在跑。
只有陆京白走过去,用匕首撬开铁笼,剪断了那根红线。
他拿自己的命,去赌她哥哥的命。
苏九笙是个自私的人。
她从小在底层混,习惯了算计和利用。她把婚姻当成交易,把身体当成筹码。
她没想过会对什么男人动心。
可陆京白却用这种方式,砸开了她心里的壳。
如果陆京白死了。
苏九笙睁开眼。
如果陆京白死了,她要霍砚辞陪葬!她要整个霍家给陆京白陪葬!
三个小时后。
抢救室的红灯灭了。
主治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出了口气。
苏九笙扶着墙站起来,因为坐得太久,她晃了一下。
李泽扶住她。
“医生,他怎么样?”苏九笙问。
“太太放心,金属碎片已经取出。碎片偏离心脏两厘米,没伤到器官。”医生说,“不过二爷失血多,加上伤口感染引起高烧,今晚是危险期。必须有人守着,一旦体温降不下来就麻烦了。”
苏九笙松了口气。
“我知道了。我来守。”
……
病房里。
苏九笙换了无菌服,坐在床边。
陆京白趴在床上,脸色发白,皱着眉。
他昏迷着,身上还是带着防备。
苏九笙端着温水,用毛巾擦他额头上的汗。
他体温很高。
“平时看着像座冰山,烧起来倒是挺热的。”
苏九笙小声说,笑了笑。
她洗了毛巾,顺着他脖子往下擦。
一只滚烫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气很大,捏得她骨头疼。
苏九笙愣了一下。
陆京白没睁眼,嘴唇动了动。
“别走……”
他声音沙哑。
苏九笙反握住他的手,身子往前凑了凑。
“二爷,我不走。”
“苏九笙……”陆京白眉头皱紧,手指扣着她的手腕,“敢跑……打断你的腿……”
苏九笙笑了出声。
这男人都半死不活了,还不忘威胁她。
“不跑。”
苏九笙脱了鞋,避开他后背的伤口,侧躺在床边。
她把脸贴在他掌心里蹭了蹭。
“二爷拿命换来的老婆,我哪舍得跑。”
她在男人掌心里亲了一下。
陆京白眉头舒展了些。
他反手把她的手包在掌心,呼吸平稳下来。
病房里只有仪器滴滴的声响。
苏九笙看着他的脸。
这一夜,她没离开。
……
第二天清晨。
阳光洒进病房。
苏九笙被砸门声惊醒。
她睁开眼。
门被人从外面踹开。
“砰!”的一声。
陆老爷子拄着拐杖站在门口。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保镖。
李泽在门外阻拦,被两个保镖按在墙上。
“老爷子!二爷还没醒!您不能进去!”李泽喊着。
“滚开!”
陆老爷子一拐杖抽在李泽腿上,跨进病房。
他看到了趴在床上昏迷的陆京白,还有侧躺在旁边的苏九笙。
昨晚游轮爆炸的事已经传遍了江城。
霍家放话,是陆京白为了个女人,在游轮上动枪引发了爆炸。
陆氏集团股价一开盘就暴跌。
陆老爷子气得不轻。
“把这个扫把星给我拖出去!”
老爷子拐杖砸在地板上。
“敢害我儿子,今天我就把你沉江喂鱼!”
几个保镖朝病床走过来。
苏九笙从病床另一侧翻身下床。
保镖快碰到她时,苏九笙伸手从床头柜的西装外套里,摸出了那把手枪。
“咔哒。”
子弹上膛。
枪口对准了最前面保镖的眉心。
“我看谁敢动。”
苏九笙单手举着枪。
她光着脚站在床前,把陆京白护在身后。
“老爷子,二爷还没死呢。”
苏九笙看着陆老爷子。
“想动我,您是不是得先问问,他手里的枪答不答应?”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地指着最前面那个保镖的眉心。
苏九笙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
那几个五大三粗的保镖硬生生停住了脚步,谁也不敢再往前迈一步。
这可是真家伙。
而且这女人眼里的杀气,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反了!真是反了!”